厲一依捫心自問。
這是她一直以來守著的秘密，就這么對人說了，只因為對面的是伴生蓮嗎？是比道侶會更讓人信任嗎？
厲一依凝目看著伴生蓮，在伴生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專注的倒影。
傻一次吧。
厲一依想，這個世界里，唯一一個對她沒有任何所求的，也就只有伴生蓮了。
“我們那里，沒有修士。草木就是草木，永遠不會化形。人會生老病死，沒有長生不老的人。”
厲一依接過伴生蓮手中的茶杯，為她倒上一杯帶著蓮葉香氣的靈茶，也給自己續上了一杯。
“我們那里的空氣，沒有這里的新鮮，空氣里也沒有靈力。”
前世的一切距離很近，又很遙遠。
厲一依輕輕喝了口靈茶。
“也沒有靈果，靈茶，一切帶有靈力的東西都沒有。人呢，最高也不過百年壽元，那時候都是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疾病纏身。”
厲一依想想自己若還是在前世的地球，自己老去的樣子。
“你也會疾病纏身嗎？”伴生蓮忽然問道。
“會的啊，每個人都會的，動物也會的。所有生靈都不例外的。因為我們都是凡人啊，凡人的壽元是有限的。
我們那里還有句話說，人吃五谷雜糧，怎么會不生病。”
伴生蓮專注地看著厲一依，沒有捧著茶杯的手緩緩抬起，輕輕地摸了摸厲一依的面龐。
厲一依笑起來：“可我們那里也很好。我們也有寶船，在海里航行的，和在天上飛的，還有在陸地上跑的，都有。
也有很多好吃的，每個人都要工作，工作讓人有追求，讓人快樂。”
說到工作讓人快樂，厲一依真正的笑起來，她真有點懷念前世工作時候的樣子了。
“我們將房子建得很高，幾十層上百層的都有，也有專門的工具上下樓，很快。
我們對快樂的要求很簡單。看到花開，吃到好吃的，下雨了下雪了，天晴了，月牙出現了，滿月了，全都會覺得快樂。”
還有和家人在一起的滿足。
但這句話厲一依放在了心底。
“后來，我做個夢，夢里有人在喊我，拉著我，我就被拉到這里了。”
厲一依搖搖頭，指著自己的腦袋，“有時候我覺得前世就是個夢。有時候又覺得現在可能是夢。
我曾經以為，前世的一切都會一直埋藏在心里的。”
厲一依將杯子里的茶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和伴生蓮都再倒上靈茶。
“我很幸運，來到這里就遇到了恩師，遇到了楚寧，然后又遇到了你。”
厲一依微微一笑，“每個世界里，都有好的，快樂的，命中注定會遇到的人。”
每個世界里，其實都是活著，生活。
這一刻，厲一依卻忽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前世的她心里從沒有這么空落落的感覺。
那時候她的生活雖然單調，卻從來不空虛。
現在她忙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要奮斗，可忽然，卻覺得那么空虛。
她不由按按自己的心臟。
心在鮮活的跳動著，但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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