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的神色沉下來。
從厲一依出生之前，就有什么東西一次次丟下障礙，阻礙厲一依的成長，而又有另外一種緣由，在處處護著她。
所以，厲一依被調包之后一直能掙扎著活下來，卻活得如此艱難。
楚寧看著閉目端坐的厲一依，忍下了想要將她摟在懷里的沖動。
厲一依怕是也想明白這些了，所以，才要試一試的。
試一試打壓她的究竟是天道，還是什么。
終究，還是給了她一線生機，就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楚寧沉思良久，澎湃的心潮慢慢平靜下來。
這一次的生機，顯然是在他的身上。
厲一依識海破碎的一道道劍氣，靠受傷的她自己，是無法修復的，至少短時間內無法修復。
還好他也在這里，他們神識雙修過多次，他的神識進入過她的識海。
楚寧也微微合上雙目，回憶著厲一依識海的那些破碎的細小的劍氣。
那些劍氣密密麻麻的，幾乎遍布整個識海，楚寧再一想起，心里還是倒抽了口冷氣。
他再一次凝心屏氣，思考起《劍道》的口訣。
他的對面，厲一依一邊運行著修神術，一邊將飛劍合璧之后的種種，再細細地回想一遍。
她的識海雖然受到重創，不動用神識，卻也與平日里無礙，甚至一樣可以一心兩用。
她將飛劍合璧，接著落入她識海，又在識海內激發出劍氣的一幕，從頭到尾，清晰地回憶了一遍，再審視著懸浮在識海內的密密麻麻的劍氣。
這劍氣五行均勻，陰陽調和，懸浮在她的識海內，竟然還有種意外的和諧。
下意識的，她就覺得這些劍氣不可能是楚寧修煉出來的。
是巨人神識碎片的劍意，附著在了楚寧的飛劍上，對自己釋放出來的殺意。
這個想法一出，厲一依的心差點激靈了下。
好在她一心二用習以為常，才沒有耽誤修神術的運行，但她還是在平心靜氣了會，才再一次觀察那些劍氣。
劍氣上殺意凜然。
即便在空蕩蕩的識海內，殺意也毫不猶豫地釋放出去。
這些殺意與楚寧平日的性格并不相似之處，也不像是楚寧的性子能夠修煉出來的。
楚寧雖然是楚氏集團的總裁，平日里做事殺伐果斷，但他的人卻并不嗜殺，本性更無殘暴之處。
可這些劍氣里釋放的殺意，厲一依卻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這是與人拼死搏殺時候，才會誕生的殺氣。
楚寧至今不曾遇到過這般危機，便也不會也不該有這種殺氣的。
尤其是在與自己合璧之時，那時候，兩人的心底有的是滿腔的柔情。
即便是飛劍合璧，也絕無殺意。
殺意來自巨人的神識碎片，借由楚霸天的手送給楚寧，卻是用來對付她的。
她一個小小的人族修士，卻要被這般費心暗算，即便是要殺，也要通過不相干的手，一次次地出手。
她不由想到自己這個身體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