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很可怕的。
不僅在于人心叵測這個詞,還在于不知不覺,人心就能被滲透。
卓小妹是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地簽訂了主奴契約,就是契約下,她仍然為自己忿不平。
可她內心里卻竟然還有青衣怪的一切都應該是她的想法。
這要什么樣的人心,才會生出這種想法呢。
她盯著那幾顆內丹,一時竟然忘記了收斂自己的眼神。
“卓道友,你在怨恨我?”青衣怪的聲音忽然讓卓小妹激靈了下。
她忙垂下視線,卻忍不住沒有反駁。
“你要知道,我給你不給你,都不是由你來決定的。”
青衣怪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強大的壓迫,這壓迫只針對卓小妹,雷修聽來,就只是青衣怪對卓小妹尋常的教訓而已。
“你只是我的奴仆,按說,抓捕知更鳥這些事,都該有你代勞。”
青衣怪說著,不緊不慢地吩咐道:“天黑之前,我要得到八只活著的健康的,內丹圓滿的知更鳥。”
卓小妹猛然抬頭。
這知更鳥抓來的用意不言而喻。
這是真當她是奴隸來用了!
她的眼眸中瞬間涌出憤怒,卻在契約的作用下,無法反駁。
青衣怪并沒有說出懲罰,卓小妹卻知道,如果天黑之前她沒有完成,青衣怪是不吝對她下手的。
當初被逼迫這簽訂契約的苦楚一股腦地涌來,卓小妹強壓住心內升起的反抗之意,一言不發地飛向淺湖。
剛剛青衣怪的出手,已經將那些知更鳥都趕到了湖水的另外一側,都才落下不久,見到卓小妹飛過去,一下子都跳起來飛到半空中。
雷修還沒有來得及道謝,見到這一幕,不免張口結舌。
道謝不合適,可又……
青衣怪微微一笑:“雷道友是見不得我折辱你們人修吧。”
雷修想了想,實話實說道:“要是換個人,可能覺得不忍,這個么,前輩盡管請便好了。”
青衣怪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道:“你們人修不是有物傷其類的話?”
雷修聳聳肩:“前輩怕是對同類二字有誤解。我們人修里的同類,不完全指的是物種,還有……”
雷修錯了下詞,“怎么說呢,卓道友這種人品,實在難以與其以同類自居。”
青衣怪了然地點頭:“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意思,但雷道友不以為,這般人品的修士,才會壽命更長,修為更高,有機會飛升的嗎?”
雷修正色道:“飛升雖然是我等修士修煉的畢生目標,但若是以卑鄙手段,放棄做人的準則達到,如我這般修士,怕是即便能飛升,也會種下心魔無法解脫的。”
青衣怪饒有興趣地看著雷修。
雷修接著道:“修煉,曾經也被稱作修道,修煉的過程,也是修道修心的過程。
道不同,自然修煉之路不同,所付出的艱辛也不同,便會不相為謀。
既然如此,又何來物傷其類的說法。”
這番話并沒有盡然說清雷修心里的想法,但即便針對的對象是卓小妹,雷修也不想說得太過直白。
畢竟,卓小妹也是人修。
青衣怪聽懂了,甚至連雷修未盡的意思也聽懂了。
他笑著道:“你們人修,還是那么虛偽,雖然你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