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一依看著熟悉的鐘表,這是這個世界與前世再明顯不同的。
前世一天是二十四小時,這里是一天十二個時辰。
她的手指緩緩地撥動時針,讓它順時針指向了十二。接著是分針,然后是秒針。
忽的,一道光束從頭頂籠罩下來。厲一依吃驚地抬頭看去,一陣眩暈,耳邊傳來楚寧的聲音,只一眨眼,周圍的景物立刻就變化了。
她身處在一個并不大的石室內,石室的最前邊是一座巨大的玉石王座,王座上,一個帶著面具的骷髏安然地斜靠在上邊。
他身上的法衣華服極為華麗,只剩下骨頭的右手上帶著一個碩大的戒指。
這個骨骼身下的寶座也極其奢華,說不清是什么玉石的,但是四周鑲嵌的寶石,無不熠熠生輝。
寶座的前方,是一個玉桌,桌面上正中是一個儲物戒指,很明顯,這個儲物戒指是留給后來人的。
厲一依走上幾步,伸手拿起這個戒指。
她心里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這個戒指里會留下一封信的,一封也許是寫滿了拼音,也許是寫滿了漢字的信。
神識探入,儲物戒指里是整理得很清晰的一排排架子,然后在這些架子的最中心,她看到一個桌子,上面鋪著薄薄的一張紙,她將這張紙取了出來:
我在落筆之前,本來是想要寫下我這并不算做光輝,也不如何偉大的一生的,可是落筆下來,卻忽然覺得沒有了意義。
人終究是要死的,不,應該是說,修士終究也會要隕落的——可我還是喜歡用死亡,來說明生命的結束。
我不知道為什么上天選擇了我,從那個熟悉的世界來到這里的,我原本以為,我會過個很不平凡的一生,我會在這個世界叱咤風云,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呵呵,怎么可能呢?每個世界里都有其真正的真命天子,這是我在跌了幾個跟頭之后,才明白的。
所以,我的經歷,不說也罷。
留下這些,只是不甘心而已。因為我很想要回去,卻找不到回去的路,很想要找到個同類,又害怕同類最終會反目成仇。
大約前世我也是個悲觀主義者吧。
其實,這樣的經歷,也不能說是完全的遺憾,畢竟,我經過的是大多數人都羨慕的一生,這一生的壽元也足夠漫長了。
只是還是不甘心而已。
但想來,誰在生命結束的那刻會甘心呢?
我對進入到這里,設下了苛刻的條件,要殺掉天上飛得最高的那只鷹隼,殺掉地上最強壯的妖獸,還要有機緣,能遇到最不怕死的那兩只傻乎乎的東西,最后,還要能在綠洲里找到我養的那只小烏龜。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少了任何一個條件,峒硅都不會消失的,這是我在天地見證下簽訂的契約,天地還在,契約就在的。
你能看到,只能說冥冥中的天意,牽引著你到來的。
只能說,那個規則,或者設定了規則的大能,是知道我們前世的那個世界的。
或者是,知道我們彼此之間,會有一道看不見的線,作為牽扯的。
我不知道你的到來,對你和對我們的前世是福是禍,我無法預知,也無法避免。
所以,只能將我這畢生的收藏贈送。
然后,請你看在我們同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份上,將我的尸骨焚毀,讓我真正地成為輕灰,化作輕煙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