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嗡的一聲，感覺世界上所有的事物瞬間離他而去，與其說是頭腦一片空白，不如說是更清醒了。
芥川龍之介咳血了。
這一事實給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擔憂或者生氣這樣的負面情緒，而是讓他突然覺得，那些以前沒有想過的事在腦海中異常清晰，仿佛被眼前的腥紅液體打醒。
「是啊，你憑什么認為他沒事呢？」
中島敦問著自己：「你憑什么認為，只要好好照顧，他就會好起來？」
「你根本不知道他身體到底差到什么程度！」
「你甚至沒有咨詢過任何醫師！」
「難道你寄希望于他自己告訴你哪里疼嗎？？」
「他不會說的！就算會告訴別人，也不會告訴你！」
一時間，中島敦陷入了殘酷的自我審視。
而作為真正的當事人，芥川龍之介看了一眼手心的血，心情不佳地皺眉，然后習以為常地起身，想去洗手間清洗一下。
沒走幾步就讓中島敦攔了下來。
“芥川，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開始咳血了？”中島敦沉著臉問道。
芥川龍之介對他的語氣十分不滿，原本就覺得這是在他面前示弱了極為不爽，臉色更加難看，“跟你沒關系。”
“那就是不否認了。”
“……”
見對方沉默，中島敦莫名氣憤，“你知不知道放任病情不管是真的會死人的！”
聞言，芥川龍之介抿著唇沒說話。
“就算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擔心你的……銀小姐她們要是知道了，會傷心死的！”中島敦繼續說道：“身體不好就給我去休息，逞什么強？！工作是能做的完的嗎？先養好身體再說啊！我……”
“不工作鄙人還有什么價值！”芥川龍之介大聲地打斷對方，“這里是太宰先生為鄙人找的歸宿，是太宰先生賦予鄙人的生存意義！
“離開了黑手黨，鄙人就是沒有價值的廢物！活著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只做一具會呼吸的行尸走肉，只是一個殺戮的工具！這樣的生存方式，不如讓鄙人去死好了！”
所以他要不斷證明自己，他不想變成拋棄的那一個，他要讓太宰先生認可他、承認他，不然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對方的話成功讓中島敦睜大了眼睛，震驚過后，又是更為高漲的怒火，“既然那么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的意義，那就先活下去啊！！”
聞言，芥川龍之介一怔。
“不是所有人都從一出生就知道活著的意義和價值的，芥川。”中島敦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亮，“大家都是一邊辛苦的活著，一邊在拼命地尋找。如果連這個大前提都沒有了的話，拿什么去找！”
現在他總算能理解為什么太宰先生不愿意承認芥川了，要是輕易認可的話，對方自認實現人生價值，會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吧……
“……還是要鄙人茍延殘喘地活著嗎……”芥川龍之介卸了渾身的力氣，此時才露出熬夜多日的疲憊感。
說完，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看見他這狀況，中島敦哪還有心情生氣，只能詢問他哪里不舒服了。
“是嚴重的肺病。”芥川龍之介輕聲說道：“早就看過醫生了，他們都說，鄙人命不久矣，所以，人虎，鄙人必須在死之前，打敗你，證明自己，獲得太宰先生認可……”
他的話讓中島敦沉默良久，然后突然說道：“才不要呢！”
芥川龍之介抬頭看向他。
“我要打敗你，讓你不甘心就這么死去，然后好好接受治療，活到能夠打敗我的那一天。”中島敦認真地說。
芥川很想反駁他，很想說憑你也能贏鄙人嗎，想讓他立刻跪地認輸，但是他看著對方明明笑著卻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那些惡毒的話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但他沒猶豫多久，又看到對方將頭轉向一邊，如同碎碎念般，一臉黑暗地說——
“或者把你打個半死，失去反抗的力氣，然后送到與謝野醫生那里，讓她用異能把你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一口氣都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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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風：把我的感動還回來！ヽ(≧Д≦)ノ
內心OS：話說，你們想看敦敦黑化嗎？感覺挺帶勁，比如這樣那樣之后，垂耳兔哭著求饒那種！
芥芥：呵呵。
敦敦：……[尷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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