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川很快就回來，手里提著一些吃的和解酒藥。
在他上車的時候，謝蓁蓁聞到了他身上的煙草味，不重，但他離開的時候還沒有。
他剛剛抽了煙。
難道他也有煩心事嗎？
謝蓁蓁抿了抿唇，有些緊張。
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小姑娘就差把“我有心事”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南行川看了她一眼，灰眸里情緒晦暗。
實際上他的思緒同樣復雜。
他下定了決心要跟這丫頭劃清關系，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在阻撓他。
每次他已經疏遠了，又會安排一場巧合又讓他們兩個見面。
而他偏偏又沒辦法視而不見。
南行川灰眸深邃，斂神，淡聲說:“先送你回學校。”
“嗯，好。”
謝蓁蓁點了點頭。
車廂里，再沒有人開口說話。
安安靜靜的，偶爾會有喝醉酒的梁銳說幾句醉話。
謝蓁蓁側頭，透過車窗玻璃的反光，看著南行川的側臉。
她悄悄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攢夠的勇氣，正在隨著周圍的寂靜慢慢、慢慢流失。
學校離酒吧街不遠，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車停下，謝蓁蓁的心也跟著一緊。
“到了，就不送你進去了。”
南行川冷淡的聲音傳進耳朵，謝蓁蓁眨了眨眼睛，沒有動作。
在南行川的視角，他看到小姑娘低著頭，頭頂有一縷不聽話的頭發，跟它的主人一樣，情緒并不高。
南行川停好車，平靜的問:“想說什么？”
小姑娘終于抬起頭，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我后悔了，南叔叔。”
“什么？”南行川微微疑惑。
“我……”謝蓁蓁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眼神閃爍，透出了她的緊張。
心跳不斷的加快，聲音如擂鼓，謝蓁蓁懷疑，南行川都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她不敢再退縮，她怕再也沒機會說出口。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亮的驚人:“這幾天我并沒有像我想的那樣輕松，相反我很難過，時不時會想起你，南叔叔，我后悔了，后悔之前說了那些話……”
謝蓁蓁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眼睛眨也不眨得看著南行川。
“南叔叔，你還記不記得你帶我去過一座廟宇求簽，當時我沒有問菩薩學業，我問的是，我以后能不能遇見一個像你這樣的人……”
車廂里太安靜了，后面還有一個喝醉酒的梁銳。
南行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隨著小丫頭的話，他的大腦竟然難得空白了一瞬。
他太清楚小丫頭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他今年三十三歲，聽過了許多真誠或者不真誠的表白，看得清小丫頭那雙清冽的眼眸里裝的情愫。
少女的感情熱烈又赤誠。
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而南行川除了震驚之外，便覺得荒唐。
他已經而立之年，而她才剛剛十八歲！
不提年齡，他也從沒對小丫頭動過不該有的心思，怎么會讓她對他產生感情？
南行川皺著眉，眉眼低沉冷冽。
而見他的神情變化，謝蓁蓁的心一沉，大概猜到他的意思了。
她垂下眼眸，粉唇清揚。
意料之中，但似乎她并不是很難過。
她邁出第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菩薩說不會，給了我下下簽。”謝蓁蓁又笑，抬眸，眼圈微紅，“但我不信，你也教我不必相信。”
南行川依舊面無表情，見她眼眶紅了卻還強顏歡笑，心口泛起微微的疼。
他別開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蓁蓁，你……抱歉。”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以前遇見類似的事，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拒絕對方，讓對方死心。
可現在他眼前的人是謝蓁蓁，他下意識想到的是別讓小姑娘太傷心。
“沒什么好抱歉的。”謝蓁蓁笑著搖了搖頭。
她打開車門，站在車外，淺笑:“南叔叔，我不信佛。”
所以她自己的姻緣，她親自求。
求不到，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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