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喜歡穿著黑色有點藍的中山裝,可能本來就是黑色,在洗衣服的時候沾染了藍色,所以就變成了黑藍色的了。
瘦削的臉,面色黝黑,淡淡的眉毛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充滿了慈愛,眉毛白了,背都略微有些駝了,手也粗糙不堪,完全不像當年那個放牛娃了,時間真快,瞬間就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后半段旅程。
爺爺喜歡背著我到處走,我不愿意這樣就自己走,邁開小步伐向著前方跑去,爺爺就在身后跟著,害怕我摔倒,害怕會遇到什么人欺負我,所以我去哪里,爺爺就會去哪里,為此后來想到這個畫面還有點傷心和愧疚,說不出來的情感。
其實這個時候爺爺是真的快樂的,只是這一瞬間完全和孤獨無關,不過也只是暫時的,早晚還是會被獨處淹沒,不過這已經是幸福的了。
我呢,也已經記不得自己那那時候的樣子了,不過卻也依稀能想得到,什么事情都不懂,看到生活的笑點就哈哈大笑,走路也不會看著前方是不是有石子,應該是最勇敢無畏的時光了。
有一次,爺爺趕著馬車帶著我和奶奶去探親,是第一次走過學校后面的樹林小路,就僅僅走了那么一次,我就喜歡上這條小路了,喜歡的不得了,大概有那么幾個原因吧!
第一因為是曲折的土路,要比柏油路有趣的多,不論是微風吹過掀起的一陣小風暴,還是一點一點走著,一邊走能一邊感覺腳邊是痛的,這說明我們能感覺到自己一直在前進,這樣的的感覺,都像極了以后的人生森林里的那條路,曲折、常常會找不到起點,卻也有那么一點樂趣,自己獨處的樂趣。
第二呢,就是小路兩邊茂密的樹木,就是簡單的樹木,可以給你營造一個童話的世界,最大的魅力就是夏季的時光,所以我覺得我喜歡夏季應該很早就注定的了,毫無疑問。
夏季的標志——吵了一季的知了聲,看著落葉從身邊飄落的情形,都似乎看到了生命在時光里盡情地舞蹈的樣子,可愛無比,卻也孤獨有趣,一個人欣賞這些畫面,并不感覺到這就是孤獨,其實,長到這莫大,孤獨已經不是單一的獨處了,而是包含了你的所有表情以及心情。
第三呢,就是喜歡什么好像說不出什么道理,見到你就是喜歡,也許只是一個感覺,也許只是眼里只容得下一個人,所以才喜歡。
不論土路現在的樣子,還是過去的樣子,應該都能看到過去的點滴時光重現,卻再也回不去。
現在再面對這條小土路,也早已變成了柏油路,周圍的高大樹木也不復存在了,感情變了,后來自己又不知道在這條路上往返了多少次,每次都會想到什么,所以即便是真的感到孤獨了,也是過去給的,因為我們不會總是那么快樂,也不會總是那么憂傷,比快樂和憂傷更多的是既不快樂也不憂傷。
和自己獨處的時光確實有段時間是心痛的,因為真的找不到誰或者知己可以一吐真心話,所以那段時間真的只能和文字說說,每天坐在那里不想移動一步,只想說完內心的話再走,所以這些堅持或許是生活的出氣口,現在也變得不一樣了,更多的時候是跟自己交心。
其實,我們有一段愛戀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過,“感謝那個愛上孤獨的自己”,人一生,談過最漫長的戀愛也許就是自戀了。
過去曾在日記本上寫過自己討厭的人的樣子,可是在這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你想到逆著人群反方向走是不可能的,那樣終究是行不通的,因為你想要的還是在這人群里,當你帶著委屈的表情被重新推回跌跌撞撞的人群里的時候,你已經不再是自己了,而日記本上寫下的討厭的人的樣子,你終將會一點一點變成你曾經厭惡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