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了無裝飾的窗口瀉入的午后陽光,我們在這樣的環境中花時間慢慢一幅幅細看,是在尋找著人生的方向,尋找著眼睛里能有的美感,你在這里,就在這里,不會去其他的地方。
看的人惟獨包括自己在內的寥落幾個人,畢竟時間綽綽有余,這個時候也沒有什么事都,就這樣欣賞一下畫作也不錯,能平心靜氣地尋找畫中情,也是不錯的心路體驗,是內心絲滑順暢的旅行。
管理員老伯時而進來覷一眼,并非放心不下,只是看一下情況,像是說“這兩人看得來勁兒了”,這幅畫不錯,里面覺得應該多一個孩子,或者是一只小狗,看著壁爐的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冬季里,顯得尤為溫暖。
我說“真是好畫啊”,他高興地點頭,講解起畫來,因是用希臘語講解的,所以我聽不大懂。
不懂他也熱心講解了一陣子,之后又折回曬太陽,從某一刻,我開始羨慕老伯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日子。
有一幅過節的畫,賞心悅目。畫幅狹長,畫中共有十一個人,最左端是市長夫婦,蓄著胡子、腰佩長劍的、極有男子漢氣質的市長和看上去總有些多疑的夫人。
她把手搭在丈夫肩上,斜眼瞥著他,實際看畫即可知曉,塞奧菲洛斯的畫在技術上是稚拙的,然而人物的視線全都那么富有生機,賦予他的畫以奇異的生命力,所以會以人物個性形象鮮明地表現著,細細一看人物各處都有小心思,所以老畫,需要老長的時間了。
六個男女夾著擺滿山珍海味的餐桌跳舞,三個少女,三個小伙子,不知何故臉上表情都不怎么開心,有點像拍攝紀念照似的略顯緊張,卻又想快樂,卻不敢快樂,總之給人一種限制,束手束腳的感覺。
這真是個謎,畢竟是歡慶日子,美味佳肴滿滿一桌,年輕男女又手拉手起舞,本該多少顯得開心些才是,可是人們表現的都很異常。
其后面是兩個樂師吹奏樂器,一個吹豎笛,一個吹大約是木頭做的類似風笛的東西。
兩人儼然是專家的架勢,對音樂全神貫注。
最后有一個少年在火上烤羊肉串,這男孩臉上好像漾出一種充實感(屬于何種充實感呢?是擅長烤羊肉的樣子,還是慶幸得以參加節日慶賀活動的呢)。
便是這樣一幅畫,畫的并不出類拔萃,但可以使人感覺出某種活生生的生活氣息,注視之間,但覺這些人曾實際存在并且唱著、喝著、戀愛著、苦惱著、爭戰著,以至最后死去,那種實感呼之欲出。
對于生活最真實的感悟,大概就是流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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