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的瞬間,那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極為怨毒的憎恨,突然之間,一人便放棄了生命,直接把自己的骨頭咬碎吞入喉嚨,生生噎死了。
另一人也絕望起來,他不想就這么死掉,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在這種絕境之中,這一人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用盡所有的力氣,把口中的血肉吐出來,又咬緊牙關,撲在地上,用只剩下手腕的胳膊在地上寫下一個最簡單的逆身咒。
這咒只需要兩筆,是他作為咒術師中最先學會的咒文,但是,在他這短暫的一生中,卻從未使用過。
他的老師,也是他的父親,在交給他這個咒時,就曾經說過,這是世間最惡毒的咒,一旦寫下,施咒人,被咒人,在死后全都會被惡鬼吞噬,生生世世不得從地獄離開。
本來他也不打算用,但此時此刻,已經顧不得去想這些東西。
咒文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即便沒了手,他寫下的咒也沒任何偏移。
“你們……想要我死,也看看有沒有這個機會!”
他這么想著,嘴角忍不住擴大,笑容越發的張狂起來。
逆身咒上突然閃過一層黑色光芒,在這黑暗的村莊里并不顯眼,這咒文逐漸變得淺淡,像是水跡一般,消失不見。
成了!
袁青鶴泄力一般,趴在地上,他不再動彈,身形也隨之變得淺淡,又消失不見。
整個屋子只剩下那沒了雙手的尸體,和地上一灘近乎黑色的血。
血越流越多,越來越光,門口處又涌出了許多白色幽魂,他們趴在床邊,慘白的臉上全是同樣笑著的表情,只是雙眼泛著濃濃的貪婪與渴望。
“他死了。”有幽魂說。
“他真的死了。”
“我們可以吃了他。”
“吃了他!”
“他是修士,要讓給大人。”
“大人不吃。”
“大人吃的。”
“要給大人。”
幽魂們最終只能忍著饑餓,慢慢退了出去。
這修士的大補身體,就只能被放置在屋中。
吞咽聲又一次響起,比剛才人類吞食時還要大聲,隱隱間有著獸類的呼嚕聲。
在這陰暗的房間里,一道幽綠色的光芒突然亮起,若是盧月昌沒有離開,就能夠看出來這光芒其實是一只眼睛。
他們甚至能夠很清楚的認出來,這只眼睛是一只老虎的眼睛。
老虎似乎吃的很滿意,邁著步伐從屋中離開,突然,它停住了腳步,猛地看向窗邊,那里竟然站著一個人!
人有著黑色長發,正順著窗戶的縫隙中蔓延而來,仿佛是尸體腐爛的臭味充斥著整個鼻腔,凡是被頭發碰到的東西,全都變成了腐朽破碎。
老虎僵住原地。
它的視野不高,但卻能夠看到那頭發下面沒有身體,只有一個人頭,借著明亮的月光,她露出了腐爛的半張臉孔。
那人扯著嘴角,眼球從眼眶中脫落,無盡的黑發順著這窟窿涌了出來,仿佛一個肉塊一般。
老虎看著這人影,又看了看這被發絲給擠出來的眼球,沒有戰勝獸類本能,下意識的伸出舌頭,把眼球一卷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