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飛翼被戳中了軟肋,一時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帶來的這些人。”秦灼掃了那些策馬而行的江湖人,“都是青壯年,家中少不得有父母妻兒要照顧,總不能真的都讓他們折在北境。”
馮飛翼張了張口,有些艱難地開口道:“秦姑娘,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還能怎么打算?”秦灼的臉被風雪吹得有些凍僵了,聲音也沉了許多,“自然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摧垮北漠,讓大興死的人越少越好。”
或許到時候,這些人真的會為國捐軀,但怎么都不能是全死。
能少死一個是一個。
踏風而來的晏傾已經躍過重重江湖人,直接落在馬車頂上。
漫天飛雪,他一襲白衣而來,如同神仙與雪一同降入塵世間。
周遭一眾人如臨大敵,紛紛摸刀拔劍。
氣氛一瞬間便劍拔弩張。
“別動手!”秦灼這話是對晏傾說的,也是對馮飛翼帶來的那些江湖人說的。
她說著就伸手接過了馮飛翼手中的韁繩,“六叔帶他們撤吧,咱們明日驛館見。”
馮飛翼抬眸看她了一眼,低聲道:“好。”
聲未落,他便翻身而去,上了就近那人的馬背高聲朝眾人道:“撤!”
這一聲落下,三百余人齊齊策馬而馳而去。
秦灼順勢坐下,勒著韁繩調轉馬頭,往外走。
晏傾站在車廂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馮飛翼帶著那些戴面具的人離去。
“別看了,下來啊。”秦灼見他一直站在頂上,不由得抬頭看他,問道:“你站那么高,不冷么?”
晏傾聞言從車頂一躍而下,坐在了她身旁,伸手便要接過韁繩。
秦灼沒給他,隨口道:“你還是去車廂里坐著吧,身子這么弱,再給凍著,花美人還在京城,在北境這樣的地方可找不到他醫術那么好的大夫給你治病。”
晏傾眸色一暗,低聲道:“我先前只是受傷了,不是吹吹冷風就會病。”
“啊?你說什么?”他這聲音輕,耳邊風聲又大,秦灼一時沒聽清。
晏傾抬眸看向前方,再開口時便只有寥寥幾字。
他說:“我不怕冷。”
“哦。”秦灼看了他一眼,并不覺得這事奇怪。
畢竟晏傾自己是周身寒氣縈繞的人,與這風雪相差無幾。
這兩人說了幾句話的功夫。
就碰上了朝這邊追來的謝無爭。
這四駕并驅的馬車大,他一眼就瞧見了,便停在二十幾步開外,喊了聲,“阿灼!”
“無爭!”秦灼把馬車駕到謝無爭跟前停下,朝他伸出一只手去,“快,上來。”
謝無爭原本都快搭上秦灼的手,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般立馬收了回去,直接躍上了馬車。
秦灼看著自己干干凈凈的掌心,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語道:“我手挺干凈的啊,剛才沒同人打起來,也沒殺過人……”
謝無爭聞言,連忙道:“我臟,我的手臟……”
他怕秦灼不信似的,立馬又補了一句,“方才追過來的時候,險些掉進了陷阱里,滿手都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