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深了想一想,那便成了生者與死者間的博弈,最終的結果,陽間還是陽間,陰司還是陰司,陰陽有序,天下太平?
單單從這話來看,這意思也很正面嘛,怎么鷂子哥卻說是禍事了呢?
不多時,我師父和鷂子哥便一道出來了。
休養了這么久,我師父的氣色已經好多了,如今穿著一身干凈的灰色長褂,很是儒雅,但眉宇之間卻隱隱有些許憂愁,到了山門前,擺了擺手,讓我們幾個在這里候著,他要獨自去會一會青竹。
我師父離開后,鷂子哥一屁股在我身旁坐下,點了根煙,默默的吸著。
“我說,你們這到底是什么情況呀?”
張歆雅實在受不住,便低聲詢問道:“鷂子哥,趁著我老舅現在去辦事,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兒嗎?”
“還真讓驚蟄這小子說中了,是天大的事。”
鷂子哥耷拉著腦袋,語調低沉:“一個非常非常神秘的龐然大物重新出現了,而且第一站就找上了我們,我看啊,只怕真的要亂了,別覺得我說的玄乎,這個組織各個玄門里絕大多數人都沒聽說過,知道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我也是這些年出去闖蕩的時候,偶然一次機會聽說到的,這個龐然大物,每次出現,必然是腥風血雨!”
“還腥風血雨呢,什么時代了……”
張歆雅撇了撇嘴,笑道:“你啊,就別老頑固了,他現在給我腥風血雨一個試試,號子里可有的是地方。”
“你不懂,玄門事,玄門解決,這是江湖規矩。”
鷂子哥搖了搖頭,輕聲道:“按說,這個龐然大物,其實也沒什么不好,但就是手段過于酷毒了一些。”
他口中所說的龐然大物,其實也是個玄門組織。
但這個玄門比較獨特,也就曇花一現般的出現過那么幾次,每一次出現,都是陰陽大亂的時候。
比如末代天官所處的時代,就算是禮官一門都完蛋了,最后還是這個玄門組織出現平定下來的,然后他們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專門對付不干凈的東西的組織。
“那這也沒什么不好啊。”
張歆雅聽后,忍不住說道:“這不正好,水王爺蹦出來了,羽民余孽在到處折騰,陰人客棧完蛋,他們出現,事情正好給了他們,咱們關上山門,經營棺材鋪子,該怎么辦過日子就怎么過唄!”
“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鷂子哥苦笑道:“這個龐然大物每次出現,首先要對付收服的,就是我們這種人,他們還美其名曰,說這叫陰陽盟約!!”
傳說,曾經有人登門過這個玄門,他們的山門前掛著一副對聯。
左邊是龍戰于野,其血玄黃,右邊是首出庶物,萬國咸寧。
“知道橫批是什么嗎?天道至剛!”
鷂子哥低聲道:“所謂天道,說的可不是蒼天之道,而是他們這個山門的道,這個組織叫做天盟,把橫批說的便是他們的行事作風!”
陰陽大亂之際,天盟必然出現,天盟只要一出現,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幫結伙,讓天底下所有的玄門都加入他們,這便是所謂的陰陽盟約,說到底就是找小弟,陰陽盟約一成,從此便是天盟一員,天盟有令,莫敢不從!
“你也知道,似我叔這樣的人,都隨性懶散慣了,忽然有人蹦出來要收他們當小弟,從此當牛做馬,你說說哪個樂意?可不樂意,天盟掉過頭來就得收拾你!”
鷂子哥輕嘆道:“我知道的很有限,只聽說過,天盟最近一次出現,是在明末清初,那時候,昆侖山上有多繁華你知道嗎?萬山之祖,祖龍之地啊,玄門門庭那可多了去了,天盟出現,一紙詔令送了過去,那里立馬炸窩了,紛紛跳出來要和天盟叫板,結果怎么著?一夜之間,昆侖山就成了現在這鳥樣子了,全是荒山野嶺,毛都沒了。有一個老牧民的祖上親眼見證了,說山腳下擱著兩座人頭山,一座全都是光溜溜的禿頭,一座又全都是扎著發髻的大腦袋。”
“這么霸道?”
張歆雅道:“他們這么干,難道沒有聯合起來跟他們掰手腕子?”
“誰敢啊?”
鷂子哥對此更是無奈。
天盟到底有多大,有多少成員,高手有多少,究竟是怎么傳承的,為什么一陣出現,一陣又消失,消失的時候他們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