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
我聽后心里一動,便追上去,笑道:“爺爺,你是說,深秋入冬,狼長膘子虎屯食兒,所以,山里不太平?”
“倒是有個精明娃娃。”
老吊爺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不過隨即又有些惆悵的說道:“不過,狼長膘子虎屯食兒倒是好說,它們敢來咱們敢殺,怕就怕這個時節會冒出別的東西。”
說此一頓,他一手持著煙斗,指向前方:“娃娃,看見了沒,你一眼能看出去多遠?這半大下午的,林子里就成了這模樣,這是典型的窮山惡水,你也別看現在的火器厲害,可真進了山,那就得聽山神爺爺的,須知道,這世上,人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不是它們不存在,而是見過的人都死了。”
我目光游離,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前方不見霧氣,光線也不算差,可偏偏看不到太遠的地方,稍稍遠一些,就有些模糊。
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句話——山有氣,水有關。
這與風水無關,古人常常說,望氣而言,誰誰造反,哪里有伏兵,不是說他們長了火眼金睛,真能看見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而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在作祟。
我曾聽老家的一些山民說過,如果一些山頭盤踞著了不得的東西,處處都是它們存在的痕跡,那人走進去以后,渾身都不舒服,看哪哪不對勁,這便是所謂的山有氣,實際上就是人本能的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聽老吊爺的話,這山里似乎還真有些不為人知的東西,不是鬼,不算獸,神秘又恐怖。
我試探性的問道:“爺爺,你到底在懷疑啥呀?”
“你這娃娃,心真是細,一路上我就看你魂不守舍的,早就猜到你還是惦記著這個事兒。”
老吊爺笑了起來,一個趔趄,我忙摻住了他,他這才拍了拍我的手,笑道:“不是爺爺在這里和你們賣關子,是不能說,要是咱們幾個運道差,真被纏上了,到時你就知道了,否則,你們心里頭老嘀咕著,那反而要出大事,老話兒不是說了嗎,想啥來啥,好的不靈壞的靈,有些東西呀,它們靈得很,你這心里頭老念叨著,沒準兒就真找來了,不念叨,興許還有些機會能繞開。”
這回他就把話說明白了,我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沒那么重的好奇心,只是單純的擔心安危,現在話說到這個地步,我不再多問,老老實實跟在老吊爺的身邊。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夜幕已經落下。
走了大半日,我們也著實有些疲倦,老白就湊上來和老吊爺說:“時候不早了,咱找個北風的地方,歇一晚上在趕路吧?”
老吊爺也不回應,把旱煙鍋子遞給我,讓我幫他點一斗,而后他拎著棍子在四下地上狠插了幾下,又拍了拍大樹,蹲在地上扯了幾根草在手指上揉搓著,然后才昂頭輕嘆道:“馬上就要下雪了,不能歇,連夜趕路!”
要說我們這運氣,也真是沒誰了,剛剛進山,好死不死的就趕上了山里的第一場雪!
七爺說,這邊下雪雖然早,可也沒像今年這么早,多少年都不遇一回。
老白就插嘴,說這既然要下雪,那更應該找個地方休息了。
“別廢話,連夜趕路!”
老吊爺的面色很嚴肅,一把從我手里接過煙斗鍋子,都顧不上抽兩口,快步朝前走去,只撂下一句:“雪來的早,人沒準備,畜生更沒準備,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在一個地方窩著!”
“這怪老頭!”
老白頗有微詞,不過我推了他一把,不讓他多說,只管配合。
莫說是老白,就連七爺都覺得今天老吊爺有些反常,以前進山的時候,他也沒這么大反應,這山里確實是有些個猛獸,但也不至于是猛獸遍地,手里有家伙,平日里老吊爺都懶得問一句,咋的今兒個搞的風聲鶴唳的,仿佛這山里比墓里都兇險,步步殺機似得。
難不成,還是和東胡的古墓有關?
這些道道老吊爺不解釋,我們誰也說不上來,不過也漸漸意識到嚴重性了,老老實實跟著老吊爺。
事實證明,老吊爺當年在參幫的本事不是蓋的,入夜的時候,天空中果然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子。
起初的時候,雪下的不大,可漸漸,風雪就開始狂暴起來,完全顛覆了下雪不冷化雪冷的常識,凜冽的寒風夾著雪沫子拍在人臉上,簡直跟拿刀子割肉沒區別,我們幾個雖然從墓區里穿了羊皮襖子出來,可在這樣的天氣下,還是顯得單薄,寒風從領口灌進去,沒多久人就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