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狍子的反應像一大盆冷水,劈頭蓋臉的澆在我們身上。
荒郊野嶺,深更半夜,有客奉食而至,能有好事?
鷂子哥面色一沉,盯著這傻狍子來回看,眸光閃爍,不知在思索什么。
七爺這個情商素來不咋地的主,此時難得的有眼力了一把,仿佛嗅到了空氣中滌蕩的火藥味兒,悄無聲息的變幻了位置,出現在傻狍子的側后方,一手捻著弓弦揉搓,另一手拿起一支箭矢湊到鼻子上輕輕嗅著……
老吊爺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可懷中卻抱著那桿老噴子,鐵豆子“嘩啦啦”的倒進槍管里,砸落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音,不悅耳,卻聽起來有點像催命的音符。
氣氛肅殺到讓人窒息。
可這傻狍子似乎是真的傻,對此毫無感覺,大腦袋揚起,咧著嘴巴,兩顆大板牙在搖曳的篝火光芒下,折射出森冷的白光。
它一點都不懼怕,不過,這在我們看來,像是有所倚仗。
盯著它看了片刻,鷂子哥“嗤”的輕笑一聲,將攤開在我們面前的布口袋用匕首扒拉過來,翻找片刻,挑出一只已經洗剝干凈的飛禽,一刀扎了起來,懸在篝火上就燒,自顧自的輕笑道:“心倒是誠,正所謂,天上龍肉,地上驢肉,若說美味,這飛龍自然是一等一的,不過有些可惜了,這東西燉湯鮮美無比,這么烤了,糟蹋了好東西。”
說完,鷂子哥專心烤著挑在刀尖上的飛龍,這東西不大,肉質看上去頗為纖細,不久就烤的焦黃,他隨手就遞給了我。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鷂子哥一眼,他只是笑著點頭,這才安心下來,嘗試著咬了兩口,可惜并沒有傳說中那么鮮美,估計是吃法不對,烤的干巴巴的,倒還不如鹽味極重的風干牛肉呢,我覺得寡淡無味,便隨手丟到了一旁。
鷂子哥睨了眼丟在地上飛龍,目光重新轉向傻狍子:“東西也吃了,總不能滿嘴流油卻不知是誰家的飯,讓送禮的那位出來吧,有事坐下攤開了說。”
傻狍子“嘿嘿呵呵”的傻笑起來,一只大蹄子隔空指了指鷂子哥,仿佛在說——小伙子,我欣賞你。
我都被這狍子給逗樂了,這東西充其量也就是剛剛開了點靈智,都算不上是精怪呢,估計我都能一刀活劈了它,居然在我們面前充起了大瓣蒜。
我看見鷂子哥眼角都抽搐了幾下,估計,被一只傻狍子欣賞褒獎,也是別有一番獨特感受吧!
“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傳來,赫然是從我身后來的。
我被嚇了一跳,此前根本毫無所覺,匆忙回頭,卻見黑茫茫的荒原上,一道人形的黑影正從黑暗中徐徐走來,一邊走一邊在鼓掌。
對方仿佛屬于黑暗,黑暗所在,它都能隨意顯化。
很快,這道黑影走到近前,看清對方的模樣后,我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幾分,下意識的握住了天官刃。
這赫然是一只足有成年人高的老狐貍。
不過,對方太蒼老了,渾身上下的皮毛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而且有很多地方都禿了,乍一看就跟斑禿患者似得,許多地方露出了粉紅色的皮肉,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它吹倒。
我們倒是知道,深更半夜來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可壓根兒也沒想到會是這位啊!
一時間,人人如臨大敵,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