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吊爺和七爺沒有見過茳姚,但跟著我們走了這么一遭,是人是鬼好歹還是能分得清的,被嚇了一大跳,七爺這慫主直接跳了起來,幾乎要掛在老白身上,被老白一巴掌呼到一側,最后還是鷂子哥出聲安撫,兩人這才稍稍平靜。
我沒空搭理這倆人,反倒是在生滿紅毛的手臂和茳姚之間來回看。
除非我有生命危險,否則,茳姚一般是不會露面的,此時忽然冒頭,定是這條手臂有不同尋常之處。
可惜,我看不出門道,見她遲遲不說,便湊上去問起。
“把你的刀借我一用!”
茳姚看向鷂子哥,鷂子哥略一遲疑,便把短刀遞給了她,隨后,她又讓我喚醒天官刃,把百辟刀遞給她,兩手一手持著一把刀,走到那條紅毛手臂前,先是用鷂子哥的刀在手臂上狠狠劃了一刀,結果,刀鋒壓上去,分明能看見皮肉還有彈性,劃下去卻“嗤啦”一下火花四濺,手臂分毫未傷。
茳姚眉頭一挑,又用百辟刀在上面劃了一刀,這回總算是劃開了一條口子,黑血當時就流了出來,最為滲人的是,那條手臂明顯抽搐了幾下。
“媽呀,這條手臂還活著?”
老白被嚇了一跳。
茳姚揚了揚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我再次詢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發現?”
茳姚把百辟刀還給我,秀眉微蹙,盯著那條手臂看了片刻,又從老白那里要來手電筒,側面一照,只見手臂上的毛發在光芒下閃爍著熠熠金輝,她這才輕嘆道:“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這是一句佛語。
大概的意思是,如果這樣做了,就能修成正果,如果不這樣做,就會成為魔王波旬。
魔王波旬是六梵天主,據說前世建過寺廟,受過戒,還供養過辟支佛,所以今生有了大神通,成了大魔王,因為害怕佛會削弱黑暗勢力,于是和佛在菩提樹下轟轟烈烈大戰一場,最后人腦袋被打成狗腦袋,被迫皈依佛門,成為欲界之首他化自在天,很是有一套歪理邪說。
可是,我不太明白茳姚此時說這句話的意思。
茳姚也不多解釋,輕嘆一聲,喚來陰奴,輕聲道:“奴兒,你給他們說說吧,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遇上了什么。”
“魔羅尸?”
陰奴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見茳姚點頭,這才對我們說道:“在主人被天官鎮壓之前,我們也常常出去走動,大概在東漢末年的時候,我們途經一地,遇上了一件怪事。”
它說,那是北方的一個小村莊,當地人說,有佛降臨在了那里,要求他們建造廟宇,將之供奉起來,除此外,每年不僅要有三牲祭品,還要有血食。
所謂血食,便是人血。
在廟宇門前,有一口大缸,村子里的人經過大缸時,每個人必須得放一小碗血出來,倒入大缸。
而且,必須得在晚上拜祭。
如果照做,佛就會庇佑他們平安,讓他們不受戰亂侵擾。
村人照做后,果然當諸侯在四周征兵時,周邊幾個村莊都被帶走大量青壯年,唯獨沒有來他們這個村子。
茳姚聽說了此事后,大感好奇,她雖是殷人,可一直刻意了解外界,對于佛還是清楚的,佛怎么會享用血食呢?這恐怕是邪門歪道吧。
于是她便跑去探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廟宇中,一尊紅毛怪物盤坐其上,正在端著海碗飲血。
“一個赤面獠牙的怪物飲血,那場面想想都覺得邪門。”
陰奴說道:“可偏偏,那家伙卻給人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仿佛真跟一尊佛似得,它見到主人后,以為主人是來與它搶地盤的,自然免不了一場大戰,不過那時候主人正是巔峰,怎么會怕的了它?解決了那東西后,主人才漸漸瞧出端倪,那根本就是邪尸成佛!”
鷂子哥笑道:“邪尸怎么會成佛呢?它能讀得了佛法嗎?也不怕念經活活把自己念死啊?”
“可不就是嘛,當時這也是我和主人的想法,為了得到這個答案,我主人甚至還專門扣住了一些游方道人,以及云游高僧,幾番詢問,才有了眉目!”
陰奴道:“邪尸自然是讀不了正經佛法的,可它卻能讀魔王波旬歪理邪說,修成邪佛!因為佛語中魔羅就是惡魔的意思,所以,主人就把這種怪異的邪尸,稱之為是魔羅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