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子里便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江湖人士,雖然最近嘴巴上念叨的全都是江湖、玄門上的那點事兒,實際上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總也沒有鷂子哥那種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氣勢,做事還是謹小慎微了一些,跟在鷂子哥身后的工夫,便默默取出羅盤,試圖確認我們現在的位置。
羅盤上的指針沒有定性,像是受了驚的野馬一樣,搖擺轉動不停。
我嘆了口氣,將之收了起來。
似這般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這里的磁場極為混亂!
磁場混亂自然是有說法的,不排除一些天然形成的奇特地貌因素,但更多的時候,是因為陰陽混亂,沖擊了磁場,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在作祟。
可惜,除了羅盤異樣外,我再感覺不到絲毫不對勁。
這里確實陰冷,但也僅僅是正常的氣溫變化而已,絕非是陰氣。
我看老白和鷂子哥也是如此,并沒有露出什么異色,索性不再多言,經驗告訴我,提出問題卻拿不出解決方案是可恥的,除了打擊他人積極性,使得眾人草木皆兵外,沒有任何好處。
鷂子哥選擇的是一直往前走,穿過十字路口后,一頭扎進了狹隘的甬道中。
這條甬道很長,中間沒有任何分叉口,可卻彎彎繞繞,走勢非常奇怪。
但凡大墓,內部皆有甬道。不過甬道也得分兩種,一種是給修建墓葬工匠走的,土夫子們下墓,只要是個明白人,就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找這樣的甬道,因為這樣的甬道四通八達,可以說是大道通羅馬,循著走下去,很容易就能摸進主墓室,或者是放著陪葬品的墓室,而且,以前的工匠也不是傻子,知道那些王公貴胄的騷操作,卸磨殺驢的事兒太多了,為了避免修好墓葬后直接把他們封進去陪葬,工匠多會給自己留一條十分隱蔽的生路,這條生路自然也是連接在這條甬道上,而第二種甬道,則是用來分割墓葬的,使得墓葬看起來主次有序,陰陽分明。
不論是哪種甬道,都屬于功能性的,如果不是建筑需要,一定會修的橫平豎直,因為古人堅定不移的認為,路就得修的光明正大,那才叫大道,彎彎繞繞的頂多只能算是幽徑,太過小家子氣了。
我分辨不出我們現在走的這條甬道到底是屬于哪種甬道,可無論是哪種,如此曲折的甬道,實在是怪異!
而且……未免也太長了!
我推測真正的從葬坑應該在老吊爺說的那座湖底下,那座湖的水域面積很有限,也就是說,這座從葬坑不可能修建的太大,否則底下大面積的全空了,容易塌陷,被湖水淹了墓。
可是,七拐八彎的走下來,算算時間,我們也足足走了數個小時,按說都快把這座墓溜達個遍了,偏偏現在連真正的墓室都還沒見過呢!
正當我們幾人走的腰酸腿軟,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準備原地休息時,一成不變的黑暗甬道里終于出現了一個分叉口。
這又是一個十字路口。
準確的說,這就是我們最早之前見到的那個十字路口。
我們足足走了好幾個小時,最后竟然又轉回來了!
“他娘的!”
老白立即大罵起來,狠狠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怒道:“我們幾個這是又轉回來了?”
他雖然跳腳,可是閃爍的眼神告訴我,他其實是有些慌了。
同樣的情況,我們曾經碰見過,就在呂梁山里,因為吸入了沆瀣之氣才中了招。
可是這里沒有陰氣,沒有穢氣,哪有什么沆瀣?
“難道是……鬼打墻?”
鷂子哥一臉的遲疑:“奇了怪了,這一路一直都精神高度緊繃,如果是想對我們做手腳,太難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中招了呢!”
得,這倆是完全靠不上了。
我還清楚的記得,上回我們在山里迷失的時候,有人懷疑是遇到了鬼打墻,結果第一個跳出來反駁的就是鷂子哥,那時候他還很自信,說真有鬼打墻,他咋能感覺不出來?
顯然,他對于識破這種鬼蜮伎倆很有把握,如今卻提起這個,只能說明,他也被眼下的詭異情形弄得沒了主意,只能往最不可能的地方想。
果不其然,張歆雅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反駁了:“綰娘兒說了,鬼打墻,那是有不干凈的東西在作祟,如果有什么同類跑出來,她肯定能察覺,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打墻,四周的陰氣很薄,在墓葬中完全屬于正常水平,這四周不會有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