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千萬小心!”
鷂子哥囑咐道:“如果事不可為,就立即退出來,咱們回真武祠,一起想辦法,總歸是會有辦法的!”
我點了點頭,扯著繩索,一頭鉆進洞中。
殃婆無比沉重,此前是好幾十人來回換著才拖到了這里,如今就剩下了我一個,使勁拉扯,對方根本紋絲不動,反倒是我向前出溜了一截,無奈之下,我只得雙腳撐著兩側,這才堪堪將之拉動,每前進一分,都恨不得把吃奶勁兒都使上。
好在,這洞不深,大概不到十米。
不多時,我已然鉆進深處,洞中一下子變得悶熱起來,四周的泥土也開始變稀了,彌漫著一股腥臭味道。
不得不承認,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斬一條龍子脈,卻如同是殺了真正的生靈,竟然有血流出來,我身上變得黏黏糊糊,不知是粘了所謂的龍血,還是冒出了滿身的臭汗。
又前行一段,我終于見到了籮頭說的那東西。
土洞盡頭,一個巨大的皮囊倒掛在這里,上面有個口子,鮮血正是從那皮囊中流出來的。
“對不住了,不這么干,會死很多人,就當是您積德行善了吧,罪過,罪過……”
我沖著那皮囊連連告罪,反正也不知道這龍脈能不能聽到,從靴子里拔出鷂子哥給我的短刀,一刀捅進皮囊里,發出“噗”的一聲悶響,當真像是捅進了血肉里,而后在上面剌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嘩啦啦!
腥臭的黑血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撲面而來,洞中狹隘,我根本無處躲閃,劈頭蓋臉被澆了個通透,再抬頭時,皮囊已經癟了下去!
“龍尸為墓,龍心為棺,老子也算對得起你了!”
我咒罵一聲,將殃婆向前拉來,當我側過身子,與對方擦身而過,正準備將之推進皮囊的時候,這殃婆就跟詐尸似得,忽然一下子抬起雙臂死死抱住了我。
我被嚇了一跳,渾身發毛,以為這東西在巨大危機的刺激下蘇醒了呢,立即狠狠推了對方一方,對方卻紋絲不動,除了抱著我,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漸漸地,我也冷靜下來了,手電筒上沾滿血污,這些血污像是瀝青一樣,完全是粘稠的,裹住手電筒,以至于光線昏暗,我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殃婆的臉,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卻不像是醒了,但也不像是睡著。
“是了,它還差最后一步沉淀下來,是個半成品,被那兩個邪物的意識控制著,興許感覺到了危險,是最后的掙扎!”
我松了口氣,正待要將對方的手掰開,怎料,對方的眼珠子卻忽然“咕嚕”一轉,對準了我。
瞬間,我腦瓜子嗡嗡的。
這與我的心理素質無關,而是……真的在“嗡嗡”作響,仿佛腦殼子下面塞了成千上萬的蒼蠅一樣,視線也是一片朦朧……
嗚嗚……
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傳來。
我不斷眨巴著自己的雙眼,可眼前的一切卻飄忽起來,然后……我看見了一個女子。
對方正蹲在我面前,猶如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樣,腦袋埋在膝蓋里輕聲嗚咽著。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
“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你為什么要斷送我的希望……”
“……”
女子輕輕抬起頭來,可不正是那東胡末代女王?此刻梨花帶雨,頗有點我見猶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