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對方來的太突然了,緊跟著安如抵達,與我預料有些出入,因為安如速度很快,我本來估計,等安如趕到,他們應當還在路上,我們還有一段時間能充分確認馬六指在人群中的動向,進而作出的反應。
現在……徹底來不及了!
我不敢莽撞下手,不然搭了一太好戲,結果主要的看客沒來,那就是天下最大的烏龍了,涉及到我們四人的安危,我沒辦法草率決定,最終還是選擇繼續蟄伏一陣子。
黑壓壓的厲鬼潮就像是蝗蟲過境一般,很快圍攏到安如家門前。
我這個位置看不清安如的神情,但從對方微微顫動的身體能看得出,對方其實是害怕的。
我最擔心的人便是她,萬一露出什么馬腳,可能就是滿盤皆輸。
不過,安如的表現要比我預料的好很多,很快就平復下來,張開雙臂,一下子擋在了門前,攔下了所有厲鬼,大喝道:“時間還沒到呢,我答應了會給你們準備祭品,就一定會準備的,咱們可是早就說好了,只要按照你們說的做,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你們都來這里是什么意思?”
“你真當我們是來這里要祭品的?”
一個長臉漢子忽然從厲鬼群中走出,微微瞇著眼睛冷笑道:“我看你是舒服日子過多了,陛下對你太寬容了,居然敢請了臭道士來對付我們,現在把人交出來吧,陛下說了,只要你們老老實實把人交出來,他不會傷你們!”
我沒見過馬六指,一直在觀察這個長臉漢子的手,發現他雙手五指齊全,心下不由失望。
這不是馬六指。
我的目光已經挪向別處,繼續在厲鬼中尋找著。
安如在竭盡可能的為我拖延時間,而且此時漸入佳境,對于長臉漢子的說法自然是百分百的否決,甚至大罵對方血口噴人,不得不說,這姑娘很有天賦,不久前我曾和她說過一些道門的規矩,此時她信手拈來,直接嘲諷對方癡傻,道士是說請就能請出來的嗎?傻子都知道,道士只管陽間事,不問死人愿,遵循陰陽之間的規矩,她有多大能耐,能請來道士?
長臉漢子被說的還真就有些懷疑人生了,遲疑道:“可是,對方的氣息明明是到了這里就斷絕了呀?”
“那就證明我做了手腳?”
安如立刻反問,說的那漢子啞口無言。
一個面如大餅的老娘們忽然跳將出來,指著安如大罵她是個災星,村子落到這一步是因為她,如今又招惹來了道士……
這老娘們撒潑,偏偏四周眾人一副非常信服的樣子,長臉漢子甚至躬身立即退到女人身后,低眉順眼的喊了聲“皇后”。
這便是皇后?
那位……李寡婦?
我被雷的不輕,差點從房頂上之間滾落下去,心想這馬六指的品味還真不怎么地。
不過,安如看起來似乎對這位李寡婦很不感冒,一見對方出來,反而不管不顧對著對方便大罵起來。
一時間,鬼潮中吵吵鬧鬧。
尋找道士都仿佛一下子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完全成了兩個女人之間的戰斗……
混亂中,我發現鬼老頭朝著我這邊看了一眼,沖著我飛快眨了眨眼睛,意思我倒是讀懂了,讓我稍安勿躁,最好不要動,情況還在控制之中。
若說最希望我動手的,恐怕非他莫屬。
他如此態度,只有一個可能——他已經確認過,馬六指不在這些人當中。
難不成,那孫子真在村口等著呢?
我腦門上已經漸漸冒出汗水,心想這回是騎虎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