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的話,讓小咪陪你撤回去吧!”
安如猶豫了一下,說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再試一試!”
我沉思片刻,撒開安如的手,盤坐下來,輕輕閉上眼睛,但心頭躁動不堪,始終無法徹底安靜下來。
我手捧百辟刀,使得地靈珠蘇醒,同時輕聲誦念道:“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失!”
每一句口訣誦出,腹中地靈珠便輕輕顫動一下。
這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凈心咒,我曾見我師父做早晚功課的時候用過此咒,他說這能排除雜念,安定心神,使凡心入于冥寂,反觀道心,可修的清凈,并有一些保護魂魄的作用,此時我用來捍衛心神,防止被煞氣沖體瘋掉。
凈心咒和凈身咒一樣,非凡俗所能涉及,需要道家子弟實證實修來的靈氣作為根本。
八大神咒博大精深,在我剛剛觸及胎息時,根本觸碰不得,從東胡古墓出來,有了長足的進步,這才隱隱觸碰到門檻,不過我估計也只能用凈心、凈身、凈口這三道最為簡單的神咒,而且此前我根本就沒有練習過,眼下這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若我師父在這里,恐怕又得說我莽撞了。
第一次動用八大神咒,并非小事,一旦哪里出錯,可能會萬劫不復,尋常道童學習這些的時候,基本都有師父陪護,若不是如今萬不得已,我根本不想觸碰這些,同一天里兩次動用從未接觸過的神咒,還是在煞氣侵身的情況下,懂行的都會說我是在深淵上走鋼絲。
興許是我命不該絕,絲絲涼意在我身上彌漫開來,那股燥熱和沖動漸漸收斂許多,可仍舊沒有完全消失。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這一剎那,我忽然很想念我師父和鷂子哥他們,也不知道我師父現在怎么樣了,前番跟著他們穿行在陰陽之間的禁地,總是會不斷依賴著他們,倒是可以像個愣頭青一樣橫沖直撞,如今只剩下自己身陷困境,為求活命,無論是禮官的本事,還是道家的手段,肚子里的那點牛黃狗寶一股腦兒的全逼出來了,哪怕有些只是理論,也不得不拿出來賣一賣,大概真像一些雞湯說的,絕境使人成長吧。
“現在我大概能算得上是個道士了吧?不管如何,為了我師父,我也得走出去。”
我暗自為自己打氣。
一只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了我,是安如。
我扭頭,卻看不清黑暗中她的神色,但她手上傳來的絲絲涼氣倒是與凈心咒帶給我的清明頗為相合,二者結合,雖說不足以完全與煞氣對抗,但至少不會讓我喪失理智,就是有些毛手毛腳。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并不適合做什么指引,干脆也就不說話了,默默跟在他們身后,在黑暗中蹣跚前行。
在這樣冰冷枯寂的世界中,時間觀念都變得格外模糊了起來,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只是知道自己的雙腿已經走的麻木僵硬了,這時候,鬼老頭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
他默默看著前方。
黑暗中,一個龐然大物縮在陰影里,猶如一頭怪獸一樣臥在山下。
走到近前,方能看出這座三神廟與尋常的小廟不太一樣,完全是切割的四四方方的青石堆砌起來的,除了房頂,其他地方未用一磚一瓦,正是因為如此,它才能在漫長的歲月中保存的極為完好,門窗看樣子是翻新過的,鐵筑的大門上掛著一把“凹”字形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