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蓮終究是個沒有受過太多文化教育的女性,非常篤信異樣天象所帶來的災難,本來還想繼續和我們說有關于藍月亮的事情,但見我們好像都沒有太大的心思繼續探尋這難解之事,只能悻悻嘆了口氣,繼而說起他們夫妻二人這幾年來不同尋常的經歷。
其實,胡娃第一次見到那位“仙女”的時候,并沒有與對方產生什么交集。
那時,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淡淡說道:“歲星圣地,怎敢踏足?”
然后,隨手將胡娃拎起,就那么給扔了,扔的遠遠的,仿佛這根本就不是個人,而是一堆垃圾,一坨粑粑,丟在自家門口,看著惡心,不得已之下只能現身出來處理掉。
胡娃已經身疲力竭了,遍體都是傷痕,這女子是他唯一的指望,何況,女子出場的方式太過震撼,他下意識的就將之當成了神仙,根本沒有一丁點害怕的意思,掙扎著起來,沖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對方大腿,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說他家中還有老婆在等著他回去,如果沒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該怎么活了……
那仙女腳步一頓,頭一次認真打量了胡娃幾眼,至少不像之前一樣,把他當成人間一坨污穢,沉默片刻,然后就對胡娃說:“雖不是個精致人,倒也有幾分癡情,罷了,罷了……”
說完,對方從袖子里拿出一把枯草,長短整整齊齊,就像是用鍘刀鍘出來喂騾子的草料一樣,一下子就摁進了胡娃的嘴巴里,讓他一直嚼著。
說來也神奇,就是跟草料差不多的東西,入了口后,胡娃竟然覺得傷口不是那么的疼了,而且身上也有了力氣。
仙女昂了昂頭,讓胡娃跟著自己走,就這么一路把胡娃帶了出來,胡娃要道謝,對方卻擺了擺手,讓他離開,只說了“好自為之”四個字,更多的時候,對方的目光一直眺望著遠方,臨走前,輕聲一嘆:“原來,已經過了這么久。”
“那次胡娃回來以后,就沒事經常發呆,大半夜的時不時就沖我說,他覺得那仙女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陳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當時就很生氣啊,還以為他是被那個狐貍媚子勾了魂,就一直在諷刺他,說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個兒,長的跟個燒焦的大土豆子似得,再看看人家,精致的就跟那玉人兒似得,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你玩黑白配么?他也不吭聲,但隔三差五的還是會跟我嘀咕,我都快氣瘋了,每次都得問他一句你配么?直到有一天,他徹底爆炸了,立起身子沖我吼,說他當然不配了,也就配我這種貨色,還說什么配不死我的渾話,我也忍不住了,就跳起來跟他打架……”
“咳咳……”
老白輕輕咳嗽一聲:“說重點!我們可不關心你和你丈夫到底是誰配死了誰……”
陳蓮被老白說的臉一紅,這才不好意思的說道:“瞧我這張嘴,說著說著就跑偏了。”
語落,她眼睛驀地紅了,泫然若泣,不過伴著她那張怪異的面容,實在是有些滲人。
她說,胡娃從山里回來沒過多久,她就感覺自己喉嚨里老是不舒服,趁著夫妻兩人去縣城買東西時,兩人就去醫院里檢查了一下,詭異的是,在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卻讓她出去了,只留下了胡娃在里面,兩人也不知說了什么,過了很長時間胡娃才出來,而且眼圈紅紅的,把她嚇了一大跳,問胡娃自己是不是得了惡病,胡娃搖頭說沒有,就是扁桃體發炎了而已,陳蓮也不認識字兒,看不懂檢查結果。
從醫院回來以后,胡娃說山里興許有什么山貨,二話不說,背上東西就進了山。
可是,那時候不過才是早春,山里能有個屁山貨?
那一次,胡娃整整走了將近十天,回來以后就開始給陳蓮吃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隔三差五的就會出去一趟,有時回來,手指頭縫里還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