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立馬狠狠揉搓胳膊,一臉的嫌棄:“得了,你丫甭用這種眼神看我,兄弟就是兄弟,不該有的想法不要有,關系還是要純粹一點的!”
“滾!”
我狠狠一擺手,老白這才大笑而去。
“兄弟么?”
望著他的背影,我輕聲自語著。
人心是最靠得住,也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所以,兄弟這兩個字,也恰恰是最有情,也是最無情的。
曾經,我把邢偉當兄弟,結果他從身后狠狠捅了我一刀,差點讓我身死。
曾經,我也年少輕狂,也把很多人當成過兄弟,打過群架也干過放蕩不羈的傻逼事。
可最后,一切都淡了,當我淪落到街上開店給人看白事的時候,大家都變成了點頭之交,相逢一笑而已。
我想,大概不止我一個人在人心叵測的世道里掙扎的如此狼狽。
于是,人們常說,婊子無情,兄弟無義,活得越久越冷漠,等到閉眼的那一剎那,回顧一生,發現除了錢和爹媽以外,誰都信不過,所以,人其實才是最孤獨的。
以前我覺得這話再對不過了,不過當老白把我從呂梁山背出來那一刻起,我動搖了,再后來,總是想方設法為這些人多做點什么,寧可自己多擔一些風險,也想讓他們更加安全一點。
興許,這便是兄弟吧。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不過,我應該在后面再加一句,生死無常,與子同命。
打今日起,我僅剩二十年陽壽,未來活的每一天,其實都是在消耗老白的性命。
接下來的四五天時間里,我一直都在這小棚子里安心休養著,山里的獵物倒是不少,鷂子哥和張歆雅每天都能有所收獲,剪開我們隨身帶的鐵皮水壺,捧了地上的積雪塞進去化開,然后把肉洗剝干凈丟進去煮熟,再撒點鹽巴,就是一壺子香噴噴的肉粥,在這死冷寒天的大野地里,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至少營養富足。
甚至,鷂子哥把我們隨身攜帶的用來拔尸毒的白糯米都給煮了,每天給我喝一碗白米粥……
如此悉心照料下,四五日的光景,我的體力已經漸漸恢復,能跑能跳,行動已經無礙,但我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虛弱,這種虛弱并沒有表現在身體上,而是表現在靈魂內部,是魂魄的虛弱。
說實話,這等情形,其實是不宜與鬼怪打交道的,很容易被趁虛而入,但……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魂魄無小傷,這些傷需要長時間的調養,而且得手法得當,用藥精準,一個不慎,就會留下一生的致命傷殘,我們幾人都不具備這樣的技術,而且我們也沒那么多的時間了,我怕我師父等不了。
于是,我們幾人一合計,在小棚子里擠著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上路了,在廣袤的原始叢林里前行,大約在傍晚的時候,總算抵達了陳蓮說的那片連綿的小山丘,胡娃最初遇到仙女的那片高山牧場遙遙在望……
那里地形開闊,山環倒是做到了,但卻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