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極之下,此時的女王辛渾身都被煞氣籠罩,猶如身上騰起了熊熊的黑色火焰一般,目光凌厲,陰奴正扒在她的背上死死與之糾纏,被煞氣灼身,矮小的身軀佝僂著,不停的抽搐,卻一聲不吭。
無疑,此時的它,與我們大活人遭受烈火焚身的滋味沒區別。
茳姚阻擋女王辛的剎那被擊退,身軀近乎透明了。
見到這一幕,我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狠狠將風鈴投擲出去。
撲棱棱……
風鈴發出陣陣悅耳的聲音。
茳姚猛地自女王辛身后襲去,狠狠撞在對方身上,幾乎是一副抱著對方同歸于盡的架勢。
然后,風鈴砸中了他們。
無論是茳姚和陰奴,抑或是女王辛,在這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風鈴墜地,發出“叮咚”一聲清脆的響動。
我這才猛然驚醒過來,胸腔中激蕩的怒火漸漸平息,方才尚且不覺得什么,此刻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彎腰默默把風鈴撿起來,這才一下子軟倒在地,臉上有點點血腥滾落下來,滴落在風鈴上,“啪嗒”一下濺開,形成一朵朵一閃而逝的凄艷花朵,卻也不知這血究竟是女王辛的,還是我的……
“列祖列宗保佑,但愿他們能平安無事。”
素來不信這一套的我,此刻仰頭望著鐵塔穹頂,在心里默默祈禱著,只希望我那些一直就沒靠譜過的列祖列宗能正經八百的保佑一下他的子孫。
我腦海里回蕩著茳姚與陰奴與女王辛搏殺的那一幕,終究無法繼續平靜處置,沉默片刻,沖著風鈴默默說道:“或許我真的是覺悟的太晚了,不懂同氣連枝四個字有多重,一直都把你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總覺得早一日擺脫才是好的,但愿現在說一句對不起還來得及,以后,我必定視你們為最珍視的伙伴,如果……我們還有以后的話。”
語落,我輕嘆一聲,那一幕真的震撼到我了。
至于發生的這一切,自然是我和茳姚早已計劃好的!!
從我見到那四張皮,開始猜測到自己究竟要面對什么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謀劃了,謀劃如何死中求生!!
然而,對手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的讓人絕望,讓人手足無措,而且我還無處可逃,女王辛早已盯上我了,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沒用,只能抬頭挺胸去面對她,在這力量懸殊的死局下,任何陰謀詭計都沒有用!
我思前想后,把自己身上的這些牛黃狗寶揉碎了捏爛了反復咀嚼斟酌,發現除了一件風鈴之外,我再沒有任何辦法。
偏偏,這個風鈴誰都看不透!!
我父親不知道這件家傳之物是個什么東西,我師父也看不透深淺,只認為這是一個鬼去樓空的魂器,甚至,茳姚一直就在里面,還是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
它是如此的詭異,又是如此的強大,每逢絕境,一次次的上演奇跡。
那位吊打陰差的金甲大漢,為我借命的神秘存在,甚至是……對付不化骨時,那個借我身軀的男子……
這一切好像都跟這個風鈴有關……
可是,這真的不是我能把控的東西,充滿了不確定性,但它又是我唯一的生機,我只能賭!
沒人能體會那種絕望中進行瘋狂豪賭的心情,那不叫魄力,叫無奈。
這件事情我不能說,真相我也不敢告訴鷂子哥他們,因為女王辛一直在盯著我們,我唯一能與之密謀的,只剩下茳姚。
我很清楚,如果想讓風鈴里的神秘未知存在滅掉女王辛,只能把女王辛拽進風鈴里,逼迫那些存在動手。
茳姚告訴我,想做到這一點,我必須先把救我師父的東西騙到手,然后,再把女王辛從身體里騙出來,獸囊子雖說是人魂居獸身,但終究是有肉身的,而風鈴是魂器,這樣是進不去的,但如果她的魂魄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她說,我不是鬼,不知道魂器對于陰人來說是另一方天地!!
就像我們燒給長輩的那些衣服,明明在我們眼中,它就是紙上的畫,可當灰燼落入陰司,那就成了衣服。
這個比喻或許不恰當,但人鬼殊途,眼中所看到的自然也不一樣。
一個小小的風鈴,里面對于茳姚來說很大很大,當她要進入其中的時候,也沒有什么竅門,只消心中一動,一道門戶就打開了。
這道門戶僅僅存在片刻,要想讓女王辛進去,我們就得抓住這片刻,以一副拼命的姿態抱住她,挾裹著她一下子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