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無雙是第一茬兒,我在前面挖,他在后面運土,整整一個多小時,挖出了一條兩米多近三米的洞,我這才退了出來,老白說這里的土瓷實不假,但里面沒夾著石頭這些東西,一個多小時挖這么一小截兒進度算是很慢的,可我確實有些捱不住了,肋下的傷口不斷發疼,之前給老白搓尸毒的時候,我的手上也中了毒,后來陷入危機后沒顧得上,如今一忙活起來才感覺到了吃力,手上青氣彌漫,那些原本就腐壞的地方血膿“滋滋”的往出擠,到最后手滑的握不住工兵鏟,手上也是又麻又癢,最后又腫了起來,就跟個大豬蹄子似得。
老白見此,心里過意不去,就早早讓我和無雙歇著,剩下的活兒他全包了。
我師父在洞中盤腿打坐,斬殺活尸王他消耗不小,正在抓緊時間恢復,見我如此,從打坐中醒來,取出一個小瓷瓶兒,讓我敷在手上。
里面是一些翠綠翠綠的粉末,聞著有一股薄荷味兒。
老白一看這個就眼紅了,說這關門弟子和寄宿的屬實不在一個檔次上哈,寄宿的中了尸毒兩條腿都長毛了,兩把糯米就給打發了,喂雞還得加點青菜葉子呢,他這可好,全是白飯,而落到關門弟子的身上,僅是余毒而已,就拿出了道家的化毒散,偏心眼子的也太明目張膽了。
一聽這個,我反而不敢用了,自從上一回我吃了我師父的救命丹藥,卻差點害死他,如今都留下心理陰影了,現在只要他拿出點金貴的東西我就不敢碰了。
我師父見此,啞然失笑,只說這不是什么太金貴的東西,就是制作的時候有些麻煩罷了。
我這才踏實下來。
張歆雅本來是想過來幫我敷藥的,不過無雙代勞了,拉著我在不遠處坐下,先是用酒精沖了一下我手上的血水,又敷上我師父的藥粉,清清涼涼的,手心的燥熱立馬消失了,很是有奇效,隨后無雙又取了繃帶包扎了起來,手藝非常嫻熟,包扎后松緊正好,還不影響握刀活動,比專業護工還專業。
“行了,以后這些活計就全都是你的了。”
張歆雅看了半響,又盯著無雙那張俊俏的臉蛋瞄來瞄去,直到看的無雙臉紅局促起來,這才酸溜溜的說道:“長著一副俏模樣,估計來一套黑絲配小高老白那牲口晚上又睡不著了,偏偏手比女人還巧,能打又能抗,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種妖孽的,還給不給我們女人活路了?”
看著無雙的細膩模樣,她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粗枝大葉,羞憤不堪,扭頭去監工了,狠狠照著老白屁股上踢了兩腳,讓老白賣力點打洞。
無雙紅著臉,模樣卻特倔強的和我說:“驚蟄哥,我不要穿什么黑絲配小高,我喜歡女孩,不喜歡當女孩兒!”
我一陣啞然,有些狐疑道:“張歆雅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這么敏感干什么,合著你該不會真的是……”
憋了半響,我終究沒好意思說“女裝大佬”四個字。
無雙愈發的局促了。
我惡趣味來了,內心里說只當是給無雙調劑心情,讓他從李老頭的事情里趕緊走出來,嘴巴上卻連連追問。
無雙是個聰明孩子,聰明等同于智商高,而智商高和情商高是兩碼事,老白那種人是典型的情商高,做人滑的跟泥鰍似得,而無雙卻是個智商高的主,這種人一般都有點死心眼,他也不能例外,被我連連追問,臉漲得通紅,耐不住,總算說起自己的往事。
關于他的過去,我還真不知道,上回追蹤我父親意外救了李老頭,李老頭說擺渡人應該有個子嗣,他要去尋一個真正的擺渡人,我知道就僅有這么多了。
而今第一次聽無雙說起,我才知道,李老頭說他是個可憐孩子一點沒錯,至少與他相比,我是活在蜜罐子里的,從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哪怕是遭逢了巨變,緊接著又有了一個師父,像疼愛子嗣一樣疼愛我,而這一切,無雙都沒有,他是一個被藏起來的孩子,出生在苗疆,也長在山清水秀之中。
他是真的長在山清水秀當中,母親一直把他藏在一個山洞里,隔三差五來給他送些飯食。
在他三歲的時候,無雙的母親給了他一本書,書上沒有文字,全都是圖畫,說那是他父親留下的,讓他每天照著圖畫上的動作自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