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同樣都帶著一個樹字,但這種葬法和樹葬完全是天壤之別,樹葬是把人的骨灰埋在樹下,完全是兩碼事。
據我所知,這種葬法多出現在一些地理格局十分險惡的地方,這些地方水土不養人,反而傷人,用陰陽家的說法來講就是五行失衡,土氣過重,所以人死之后,不能入土為安,剖樹為棺,也是利用了五行生克之術,樹木克土,所以土氣無法侵蝕樹木,人躺在里面才能安睡!!”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顆巨樹就是棺材?”
鷂子哥詢問,見我點頭,又道:“可是,你說的那種剖樹為棺,是為了克制土氣,眼前這又是為了什么?”
“當然也是為了克制土氣。”
我忍不住笑道:“老人們總是喜歡罵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現在科技發達了,人倒是真的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只是,天雖高卻能企及,甚至飛躍出去,地厚不如天高,人類卻只是挖掘了個皮毛,與這承載一切的大地相比,海水雖深,也不過是大地上的一個大水泡子,所以,即便是在這樣險惡的地方里,地氣仍舊是無處不在的。
玉骨尸這么邪門的東西,實在是有干天和,必定是要天誅地滅的,躲在這地方,天誅不到它,地卻能滅了它,我想,大概是擔心受到地氣的影響,所以氐人國才用了如此古怪的殯葬之法,就是為了鎮住地氣,這相當于是一根定海神針呀!”
老白忙趁機插嘴問了一句:“所以,在這里的就是楊貴妃?”
“還是那句話,不好說!”
我說道:“筍頭墓本身不大,有這么一顆參天巨樹矗立在這里,絕對能鎮得住場子,楊貴妃已經不必繼續躲在樹中了,只要是這座墓葬中,哪里她都能安穩……”
我見他還想問,連連擺手,示意多的我也說不清了,能說出這些完全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起點就高,歷代禮官的經驗全都在我腦子里裝著,回頭便能看見華夏幾千年的殯葬過往,循著這些經驗,無論是什么總能說出個一二,但往深了說,那就是故意為難我了。
這時,我師父忽然動了,此前他一直站在墓室門口來回觀望,一言不發,只是聽我說,如今忽然有了動作,竟然是直奔樹干而去,嚇了我一跳,這樹太古怪了,別說是見過,聽都沒聽說過,誰知道會不會有危險,可不等我出言提醒,他已然走到了那樹干前,伸手在樹干上輕輕拍了拍。
聲音很悶,聽不出究竟。
隨即,他圍繞著樹干仔仔細細的檢查許久,這才回頭說道:“沒有任何剖開的痕跡。”
老白嘀咕說是不是做的太完美,我師父沒看出來?這座古墓里的種種跡象都顯示,這個氐人國很擅長無縫拼接這種事兒,在這方面我師父就不是行家里手了,高手也沒有全會的既能,就推搡著我讓我上去瞧瞧,好歹我這雙手是練了童子功的……
他話未說完,我師父忽然沉緩而有力的說了三個字:“枋子棺!”
枋子棺?
從未聽說這種剖樹為棺的葬法有這么個叫法,我立即明白過來,我師父應該是在說這株樹,眼看他在樹冠下良久沒有任何危險,我忙跟了過去,伸手輕輕摩挲著樹干,果然上面沒有任何人工痕跡,于是就問我師父,枋子,難道就是這種樹的名字嗎?
我師父搖了搖頭,道:“樹名叫做若木,它的枝條可以做棺,所以,枝條又叫枋子,枋子本身就是棺材的意思,出于順口,大家干脆就叫枋子棺了。”
“師父,您確定是若木之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