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白好不容易從門縫里擠了過去,無雙和順子緊隨其后,張歆雅看了我和鷂子哥一眼,一咬牙扭頭撤了。
鷂子哥本來是要讓我先走的,但我搖了搖頭,執意讓他先走,鷂子哥見我心意已定,囑咐我要小心,這才離開。
他們一走這四面八方的枝條如同潮水一樣朝我用來,短短片刻,我身上就添了不知多少傷痕,有的是被直接釘開皮肉,或者干脆是打在身上的,立即皮開肉綻,這些東西打人,接觸到肉的時候,仿佛枝條上長出了無數的鋒利觸手一樣,一下子就粘走了皮肉,疼的要命。
我幾乎瞬間就堅持不住了,遙遙眺望我師父一眼,大吼道:“師父,記不記得幾個月前你剛剛閉關的時候,我每天午夜子時都要在院子里吟誦的那段口訣,因為此事,我還被張歆雅半夜從窗戶丟鞋子出來打了好機會,你要頌念這段口訣,同時拔其舌,瞎其目,最后剖開其胸腹,沾血凌空寫一個大大的‘祭’字,要用祭文來寫,我告訴過您祭文里的祭字怎么寫!!”
說完,我不敢再遲疑,轉身鉆進了門縫里,那些枝條“噼里啪啦”的抽打在我背上,有些甚至纏繞在了我腰上,好在鷂子哥眼疾手快,幾下將之斬斷,飛快將我拉了過去。
眼看著那些枝條在鉆過門縫,不斷舞動,卻因長度不夠,觸及不到我們,我終于是大大松了口氣。
鷂子哥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后才低聲詢問我和我師父說的法門是什么。
我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這事還是不要告訴他的好,否則他又該瞎操心了,但我敢肯定,以我師父的本事和天賦,當初我天天在院子里背誦的那段口訣,他必定是記住了。
這段口訣來自于萬葬經的天人三葬,屬于這一篇中的天葬之法。
說是天葬,其實是鬼葬,名叫小鬼搬運。
以前有一種兇狠的祭祀手段,大概就是仇恨太刻骨銘心了,所以要活祭自己來報復仇家,于是乎站在祭臺之上,默誦祭詞,每每發出一個愿望,就斬下身上的某一個物件交予上蒼,進行交換,基本上斬一件,就能換一條人命。
這種祭祀,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至死方休,以示虔誠,否則,前功盡棄。
我聽說,有一個狠人曾經給了自己兩千多刀,片的比烤鴨都薄,活生生把一個大家族給滅了九族,直到記在小本本上的名字死的干干凈凈,這才含笑而逝。
正是因為這種祭祀太過兇險毒辣,所以,最終被禁止,這種近似于巫術的祭祀方法也就失傳了。
小鬼搬運正是受了這種祭祀方法的啟發才出現的,禮官溝通幽冥,想祭殺他物的時候,就一件件的將對方身上的物件斬下來,然后,就會有小鬼鉆出來將這些東西搶走,最后等同于是萬鬼裂身的慘淡下場,基本上都是用來斬殺那些不死不滅的東西。
我練習口訣的時候選在午夜子時,正是因為那時陰氣最重,用來溝通幽冥最合適!
這法子兇險又霸道,有干天和!!
上一次我用八門金鎖墓鎮殺戕魔,我師父都擔心因果太大,而這小鬼搬運,因果是八門金鎖墓的十倍,因為動用了幽冥的力量,所以因果是應在了死后,甭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用了這法子,死后必定是要鎮壓在油鍋地獄受百年大刑的。
最后一個“祭”字,那才是重中之重,只要這個“祭”字寫出來,就算是冤有頭債有主了,因為祭文這是禮官的東西,寫出來因果就是禮官的,而當代禮官只有我一個,我爸沒有地靈珠,都不能算是禮官,所以,這因果是我扛了!!
我師父和鷂子哥他們知情的話,怎么可能真的會寫出這個字來?
在我所知的所有法子里,唯有這小鬼搬運最為霸道,鎮殺一個返祖的鬽尸是綽綽有余的,我師父雖然是半步天師,但在真正鏟除這些不死不滅的東西上,十個道門天師趕不上一個禮官小學童,術業有專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