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我們身上所有看起來比較醒目的布帛物件都收走了,讓無雙伐木,做了一支高高飄起的大旗,老白那件風騷的紅褲衩子自然無法幸免,張歆雅一聲令下,鷂子哥親手執行,三下五除二扒了下來,從那以后,無論何時都能看見沙灘上飄揚著一個印著史努比的紅褲衩,張歆雅說,我們能不能獲救,就指望這件褲衩子了。
我們隨身攜帶的干糧沒多少了,張歆雅清點了一下存貨,發現頂多只能支撐不到三四天的樣子。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困頓之中,張歆雅這個真武祠的大總管立即發揮了自己的領導本色,干糧一收,兩手叉腰把我們喚來坐成一圈,雄赳赳氣昂昂的宣布自己的措施,就連我師父都不能幸免,而且成了格外關照的對象。
她說,誰也不能搞特殊,都得勞動!
我師父看了她一眼,她明顯慫了一下,又格外強調,現在這里她才是老大,別老是耍眼神,她不怕,不過為了關照道長的風范,可以不勞動,但不能拖后腿,要聽安排。
宣告主權半天,除了我師父以外,她一股腦兒的把我們趕下了海。
既然這座島嶼不讓我們刨食兒吃,我們只能下海討口吃的,所有的干糧都成了管制物品,不到危急時刻誰也不能碰。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們現在靠著水卻想吃山,自然沒什么好果子吃,扭轉了思路以后,晦暗的前途終于迎來了一縷曙光,那狹長的沙灘就成了我們覓食的樂園。
沒有漁具,想吃點好魚是不可能的,但死魚爛蝦有的是,還有一些貝類的東西,這就成了我們的主事,嘔吐腹瀉過幾回后,幾人命比蟑螂,竟然堅挺的適應了下來,鷂子哥苦中作樂,說這東西吃完至少還能拉出來,總比我們當初吃觀音土要強得多,吃完以后拉不出來,肚子漲的都摁不下去,那才是最無法直視的慘淡經歷。
無雙就比較叼,拿塊小石頭丟出去能把受驚飛起的海鳥打下來,這一手絕技在這般情況下簡直讓我們驚為天人,老白像條哈巴狗一樣天天跟在無雙屁股后面,就是希望改善伙食的時候無雙能把最好吃的鳥腿給他,然而無雙總是下意識的會無視他,無論怎么分配,鳥腿始終是我和我師父的,倒是鳥屁股永遠少不了老白的一份,無雙美其名曰說吃啥補啥,鳥屁股最肥,吃起來最刺激味蕾,給老白是為他好,怕他餓瘦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親身經歷一出魯濱遜漂流記,好在,吃苦遭罪的不是只有我一個,有哥幾個陪伴著,境遇要好太多了,從最開始含著眼淚吃腥臭的貝殼到后來的漸漸適應,乃至于是認命,這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太久了,無論是什么,一旦習慣,便也就無所謂了。
二十多天后的一天,海岸邊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驚動了正在沙灘上刨食兒的人,不曾見到什么船只,但是幾道熾烈的火光卻撕裂了天穹,轉瞬即逝,只留下一道道長長的白煙。
鷂子哥說,這是有國家在這里進行軍事演習。
我們幾個人欣喜若狂,站在海灘邊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可從始至終都沒見到有什么軍艦靠岸。
老白大怒,情緒失控下,直接寬衣解帶沖著放炮的地方撒尿,因為行為不雅,惹怒了張歆雅,被一腳踢進海里,也不知是感染了什么細菌,那玩意當天夜里腫的不忍直視,即便如此,老白最后還是挺了過來,想想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老白便苦笑著說,有時候命太硬也不好。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去了,期間,真的有幾艘商船經過,可人家不知是不是沒看見我們的“旗幟”,壓根兒沒理會過我們。
老白的紅褲衩子已經風吹日曬的爛掉了,成了幾條顏色發灰的爛布。
老白抱怨張歆雅給的錢太少,如果褲衩子質量好點,不至于是這結果。
漸漸的,我們再見到經過的商船就沒有那么興奮了,這個世界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冷漠的,不會有人為了一個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旗幟就靠岸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