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漢有點生氣,滿是血絲的眼睛怒瞪著我:“老漢活了幾十歲了,黃土都埋在脖子上了,這時候還想什么發財呀!”
我打趣兒道:“這可不好說,人老心不老的人多了,你不看新聞嘛,碰瓷兒的,訛人的,那不海了去了么,逛窯子的都有。”
齊老漢漲紅了臉,“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看起來很想打我,憋了半響,又頹然坐下,不過被我這么一攪合,那股子讓人心里發堵的暮氣和悲涼倒是不見了,嘆了口氣說道:“小衛,找你們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家姑娘好像沾染上不干凈的東西了……”
我看過他印堂,總覺得這又跟我們這段時間處理的那些事兒一樣,沒太當回事,不過話既然說到這兒了,又是熟人,總不能直接點破,不然齊老漢該以為我是在敷衍他了,于是正襟危坐,讓齊老漢把事情好好給我說一下。
齊老漢情緒平復,不再哭嚎,娓娓道來。
他有一雙兒女我是知道的,女兒歲數小一點,今年四十多歲,名字叫引娣,我沒見過,但以前和齊老漢閑扯的時候,也知道齊老漢得女比較晚,對這個女兒很是疼愛。
事情沒什么因果,就是前陣子她女兒莫名其妙的精神失常了。
不僅僅是她女兒,連帶著她女婿都跟著一起瘋掉了!!
齊老漢的兒子在外地,沒工夫搭照,他老婆又去世了,生活的擔子全壓在齊老漢一個人身上,又得賣菜謀生,又得照顧女兒和女婿,過的苦不堪言,否則也不至于一提起這個事兒,立即就精神崩潰。
我實在不太明白,齊老漢是怎么把瘋病和撞邪聯系在一起的,不過還是問道:“你女兒和女婿早年間有沒有受過什么精神創傷?”
齊老漢身子一下挺直,目光灼灼的看著我,問我是不是想說他們的瘋病是受了精神刺激?這陣子他帶女兒女婿去看醫生,醫生都是這么說的。
別說,我還真就是這么想的!
看齊老頭那警惕模樣,我自然不敢應承,要不老頭子再哭起來我得原地爆炸,就笑著說中醫看病講究一個望聞問切,我們道士也是一樣的,了解一個事兒,不得尋根究底嘛!
齊老漢定定看了我片刻,頹然點了點頭:“我原本有個外孫子,十二年前被人搶走了,那天中午,引娣在家里做飯,孩子跑出去玩,她從窗戶上看見有個人正在大門口和孩子說話,那時候她就覺得不太對勁,等她跑下去以后,人已經沒了,他們兩口子打那以后工作也辭掉了,滿世界找孩子,前陣子忽然就瘋了,兩口子一起瘋了……”
我聽后一陣沉默。
若說這個世界上還有哪種罪犯值得用凌遲這種酷刑,那一定是人販子,比毒販子要可恨一百倍。
我沒想到這個老實巴交的老漢還有這樣一段痛心的過去,可是,事情歸事情,單純的就這情況而言,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干凈的東西在鬧,如果他女兒兩口子被不干凈的東西糾纏,他日夜照顧兩個人,身上早就沾染了邪祟之氣了,我不可能看不到,要我說,興許是她女兒和女婿找到了什么線索,而且結果可能不大好,一下子受不住,十二年的堅持崩塌,直接瘋了。
這事兒他該去找警察,來找我們不是找瞎了么?
齊老漢察言觀色,立即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哀聲道:“小衛,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肯定是撞邪了,如果真的是單純的瘋了,人怎么可能會氣息一天天的弱下去呀?我覺得他們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而且,那種不干凈的東西我真的見過,你聽我口音也知道,我不是這邊的人,以前村里有人撞了邪,那樣子都不是人樣了,可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