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后,張歆雅一哆嗦,萎靡在了副駕駛上。
我腦袋探到前面,看了一眼價格,又與張歆雅默默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爍著一個意思——這么貴?這要住個一個來月,我們幾個又得山窮水盡了,到時免不了我穿上道袍出去坑蒙拐騙,這種事兒干的多了,我不敢保證我師父會對我做出什么……
張歆雅忽然“噌”的一下坐起,眼巴巴的望著我,說我那鋪子是不是還沒租出去呢?
如果不是她說,我都忘記自己也是有房的人了,那鋪子確實還在,這些日子我都掛出牌子準備招租了,可惜隔三差五的出去辦事,手機老是換,哪怕是有人看上了鋪面也聯系不上我,到現在還沒租出去呢,房子一直空著。
這下子輪到我為難了,酒店不愿意讓這倆人住,難道我就愿意么?說句不好聽的,現在還有不干凈的東西窺伺著這倆人呢,萬一鬧出什么動靜,被街坊鄰居知道可怎么好?隔壁有個老虔婆,舌頭恨不得四十米長,別人掄出四十米的大刀砍人,老虔婆逢人就伸出四十米的長舌狂舔,街坊鄰居誰家沒被她暗地里編排?老張家媳婦沖大伯子笑了笑,就成了二人有染,老李家兒子出去洗了個澡,受點風寒感冒了,于是小伙子就被傳出得了花柳病,以前有人想給我說個對象,第二天我就看見老虔婆一邊嗑瓜子一邊在門口笑瞇瞇的跟人說,我這孩子看起來身子單薄,指定腎虛,房事無力,她老人家經驗豐富著呢,指定沒錯,原本約好的相親會面,就那么石沉大海了,介紹姑娘的大叔說姑娘有事出門了,回頭有機會再說。我甚至可以想象到,讓這倆人住進去,甭管有沒有鬧出什么事兒,但凡被那老虔婆看見,我家鬧鬼的事兒指定得傳出去,這屋子就甭想租出去了。
齊老漢眼巴巴的看著我,泫然若泣。
一個臉膛子黝黑的老農露出這份神色實在辣眼,我拗不過他的注視,狠狠瞪了張歆雅一眼,終于點了點頭,心里想著——罷了罷了,我老爹就給我留下了這么一份產業,不租就不租吧,鋪子放在那隔三差五能回來看看也好,就當是留個念想了。
這下好了,房子也不用租了,果然對于一個財迷來說,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省錢辦法,至于坑死了誰壓根兒就不在其考慮范圍內,這是天賦,旁人難及!
半年沒回鋪子,再一次推門而入的時候,心里只剩下了辛酸。
人都是賤脾氣,以前看鋪子的時候向往著驚險刺激的生活,如今倒是過上了朝不保夕的日子,每逢在生死邊緣掙扎時,又會莫名覺得,以前做一條咸魚也不錯。
屋子沒人打掃,早已是遍地灰塵。
齊老漢自覺欠著我們,自發的收拾起了屋子。
趁此工夫,鷂子哥招呼無雙和老白把引娣夫妻抬上了樓。
只有我和張歆雅像兩條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一樣,游蕩在屋子里。
張歆雅摩挲著洗手間的那些化妝品,緊緊抿著嘴唇,問我她以前是不是特漂亮?
我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敷衍的意思,旁人是長相五分,化妝六分,開個美顏濾鏡九分,她隨意化個淡妝就九分了,要是再開個美顏……不得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