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義連下三旨，強令你爹退兵。”陸渺又說了一遍。
汪雨歸聞言只覺得荒唐：“這個時候退兵？在已經接連收復了兩城的情況下退兵？像我這種傻子都能看得出來——現在是全線反攻的好時候，他腦子怎么想的！？”
“正是因為是全線反攻的好時候。”陸渺低聲嘆道。
“什么意思？”汪雨歸不懂。
反而是常年跟在崇義身邊的護衛長章丘對崇義的做法很是理解，他現在已經能做到聽到汪雨歸和陸渺直呼崇義的名字而波瀾不驚了，所以聽到兩人這么說，很是淡定地收了自己的劍，這才開口回道：
“因為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全勝或是大敗。如果全勝，則武將們兵多、功高而權重，會威脅到他。倘若失敗，他又可能成為北蒙的階下囚，所以這種時候撤兵是最好的。”
陸渺贊同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北蒙主動提出了議和，崇義答應了。”
汪雨歸還想說什么，卻見一個百姓忽然跑了進來，哭喊著問道：“祝小將軍，聽說姜帥他們要撤兵了，是真的嗎？”
他這一嚎，附近的其他幾個百姓頓時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也跟著跑了過來，神色惶惶地望向陸渺：“姜帥要退兵？怎么可能？”
“要是姜帥撤了，我們可怎么辦？”
“我們嶺北的人久陷鐵蹄，姜帥一旦退兵，我們就活不成了！”
“不能走啊，姜帥不能走啊！”
幾人的哭喊又引得更多的人聚了過來，不過短短一瞬，清水鎮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姜正業要退兵的消息。
一時間，小小的鐵匠鋪外擠滿了人，也不知道是誰先發起，一個連著一個，無數個百姓就這么跪了下去。
“姜姑娘，祝小將軍，你們能見到姜帥，求求你們給他帶句話——小的愿意追隨麾下，殺到北蒙都城，讓他們血債血償！”
“我也愿意！”
“求求你們了，不能退兵啊，真的不能退兵啊……為什么，想要活下去就這么難？”
汪雨歸望著那群跪著的百姓，握著刀的手驀地攢緊了幾分。
居于后方的清水鎮尚且如此，那些嶺北主城的人又當如何？一旦撤兵，他們該怎么辦？北蒙誰不知道他們云糧草、犒官軍？這不是要他們去死嗎？
汪雨歸想要說些什么，可是陸渺卻比她先開口說道：“旨意連下了三道，東西兩線的將軍也已經調轉兵力向著嶺北城了，一旦姜帥再無視旨意，只怕……更何況，陛下已經下旨斷了嶺北城的糧草，已經十日有余。”
陸渺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姜正業不退兵等待他的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一時間，百姓們沒有再哭求，而是絕望地放聲大哭著。
【呸，這特么是什么狗皇帝！？】系統看著那些哭嚎的人，有些憤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