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識的時間不知道有多久，恍惚間能聽到滴滴噠噠的流水聲，熾熱的光在臉上過了一瞬，顧晚莞什么都來不及想，又陷入了沉浮。
再次清醒的時候，好像已經到了晚上，顧晚莞努力睜開重大千斤的眼皮，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躺到了醫院的病床上，床尾還坐著一個人。
眨了眨眼，讓難以聚焦的眼睛慢慢適應，顧晚莞挺過了頭暈目眩的感覺，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醒了？”男人的聲音，在月光下透著沁人的涼意，顧晚莞嘴唇囁嚅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
一杯溫水被遞到面前，厲霖川按了下電動床的按鈕，給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先喝口水。”
顧晚莞接過來，慢慢喝了幾口。
理智慢慢回籠，相應的回憶也像浪潮一樣涌入腦海，顧晚莞記得自己最后的意識，是方靈抓著自己手掉眼淚的模樣，不自覺蜷了蜷手指。
“你怎么來了”
“秦瑞給我打的電話，事情超出了他能解決的范圍，”厲霖川長腿交疊，坐在她床邊，見她把那杯水喝完，接過了空杯子，“還記得發生了什么嗎？”
顧晚莞摔疼的是腿不是腦子，清醒之后自然什么都記得，輕輕點了點頭。
厲霖川的表情晦暗不明，他把杯子放到一旁的矮凳上，漫不經心的轉了轉自己的戒指：“說說看。”
“我不是故意的”顧晚莞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她手背上的點滴還在繼續打，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入身體，渾身都又冰又冷，“顧盈怎么樣了？”
“流產，”厲霖川無波無瀾的回答，“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孩子保不住了。”
顧晚莞抓緊了身上的被單。
她從沒想過要動顧盈的孩子，即便那樣的情況，她想到的也只不過是把那把刀搶過來而已，誰知道即便如此，依然犯下了這樣的錯誤。
“顧家的人都在那邊，包括老爺子和徐楓，也被老太太叫了過來。”厲霖川淡淡的說，他表情始終沒有一點變化，眼神卻冰冷的讓顧晚莞心顫。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嗎？”顧晚莞捏著被子的手指僵硬，手術過后的臉色更加蒼白，只有一雙眼睛，黑湛湛的盯著他，隱約露出一點隱藏不住的乞求和脆弱。
厲霖川沒說話，靜默的看著她。
放在平時任意一件事上，厲霖川都相信她，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他信與不信，都已經沒多大意義。
“霖川，”顧晚莞看他不說話，著急起來。也不管自己手背上還插著針頭，伸手就想去抓他的手，“唐妍地事情怎么樣都無所謂，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從沒想過要傷害她的孩子，我可以用我的性命發誓”
“我相信你。”
顧晚莞動作一僵，緩緩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惡毒的人，”厲霖川掃了眼她手背上凸起的針眼，按著她的手背拔出了針頭，“這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顧晚莞松了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
“但是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在等一個說法，”厲霖川頓了頓，幽深的眸子看不出半點情緒，“他們得出的結論，是送顧琛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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