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呼嘯而過，卷起來的落葉在空中上下飛舞，顧晚莞坐在輪椅上，醫院內部的燈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個淡黃色的輪廓，襯得那雙眼愈發幽深戚動。
厲霖川的指尖動了動，他表情淡漠如常，思緒卻不受控制，神使鬼差的想起了昨天晚上，顧晚莞倒在方靈懷里痛哭的場景。
多年以來的思維習慣，讓他做事的時候首先去考慮成本價值，昨天當著老爺子和唐家的面，如果他真的堅持要查明真相，無異于當眾在兩家的臉上扇一耳光，就算當場不會有人說什么，事后這筆賬也一定會記在顧晚莞頭上，除非他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不然一不留神，她就可能重新落回老爺子或者唐家人的手里。
所以厲霖川逼得唐妍不得不自曝，又后退了一步讓顧晚莞道歉，為的就是先給他們一個警告，再成全他們的面子，只有這樣做，才不至于讓她處在危險的境地里。
可他絕沒想到，自己竟然動搖了。
“和他們道個歉吧，”這句話一說出口，他便后悔了，因為那雙漂亮的眼睛撒下的哀悸，令人心疼。
“算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厲霖川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她算什么，他都在眾人面前拉著她的手說這是他女朋友，她還能算什么？
“我知道了，”顧晚莞露出一個破敗的笑容，緩緩低下了頭，“二少，我好累了，能不能讓我先回去？”
厲霖川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嘴唇上，終究是心軟了一下，淡淡的移開了視線：“一晚，明天一早，吳超會過來接你。”
顧晚莞這次沒反抗，默認他推過輪椅，慢慢回了病房。
秦瑞和方靈還沒走，看到他們回來，對視了一眼，迎了上去。
“晚莞”方靈欲言又止，捏了捏她的手，“你剛做完手術，別太勞心勞神了。”
“我沒事，”顧晚莞抬頭沖他們笑了笑，“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她沒提顧琛的事，方靈和秦瑞礙于厲霖川在場，也都沒多說，只說明天再去看她，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這里。
厲霖川在這里有專用的休息室，他把顧晚莞抱到床上，按鈴叫來了醫生護士，吩咐好了之后，默然的站在了床邊。
顧晚莞一直在看他，眼神空空蕩蕩，和以往飽含情意的目光截然不同，厲霖川和她對視了幾秒，便移開了視線：“睡吧，我明天再過來。”
顧晚莞點了點頭，聽話的放下床頭，躺平閉上了眼。
屋里只剩下加濕器發出的微弱聲響，厲霖川關了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末了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離開了這里。
他走之后，顧晚莞慢慢睜開了眼。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顧晚莞腦中思緒萬千，她似乎什么都在考慮，又好像什么都沒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窗外，看月亮從高處一點點落下，聽風聲從嘶鳴重回寂靜。
待到天色將明的時候，走廊外才傳來了聲響。
為了防止有人過來打擾，厲霖川在病房外留了人，顧晚莞聽見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也聽見了門口有人在說著什么，她眼珠動了動，升起了病床：“讓她進來。”
“顧小姐”
“沒關系，”顧晚莞聲音淡淡的，“我有話要對她說，白映秋，你來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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