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莞在他懷里輕輕掙動了一下。
厲霖川不會在這種場合逗她，扶著人站好，漆黑深邃的眼里滿冰冷，淡淡的掃了白映秋一眼。
“我就說了又能怎樣？！”白映秋下意識抖了一下，強行提高了聲音，“我說的都是事實！”
顧志國氣的嘴唇發抖，低斥一聲：“住口！除非你不想治盈盈和南山的病！”
這句話比什么都好使，白映秋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他們的住院費都是秦瑞付的，如果真的把顧晚莞得罪狠了，直接把他們攆出去也不是不可能，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閉上了嘴。
“是我們愚蠢，”顧志國長長嘆了口氣，渾濁的眼對上了厲霖川黑沉的視線，“二少，能不能看在晚菀叫了我這么多年爺爺的份上，給我個面子，和我單獨聊一聊？”
顧晚莞目光一凜，下意識抓住了厲霖川的衣角，看向顧志國的眼神，漸漸從無所適從變得充滿戒備。
當初顧盈肚子里的孩子出事，顧志國作為爺爺，自然也知道其中細節，包括顧晚莞因為顧琛和厲霖川徹底鬧僵的事。
之前她對顧琛如此維護，不惜和最愛的人分開，現在顧家落的這樣的境地，現在她卻生怕自己利用曾經的情分，讓厲霖川為難。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做出那樣的事，如果當初，他真的把顧晚莞當成自己的孫女一樣對待，那現在，顧晚莞是不是也會把他們當成家人，顧家是不是還會有一絲回轉的余地？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顧志國苦笑一聲，閉上了眼。
“也不是不行，”厲霖川卻和緩了目光，捏了捏顧晚莞的手作為安慰，低頭問，“回車里等我，還是在這里？”
“在這里。”顧晚莞抿了抿唇，她不知道顧志國要說什么，但她不喜歡被人利用，“二少，顧家的恩情，我已經還清了。”
言外之意，他不用看在她的份上，做出任何承諾和讓步。
“好，”厲霖川輕笑了一聲，對顧晚莞下意識的維護非常受用，揉了揉她的頭發，沖顧志國抬了抬下巴，“走吧。”
顧志國佝僂著身體走了出去。
他既然要單獨聊一聊，自然手里握著自認可以打動自己的東西，厲霖川懶得和老頭打太極，到了沒人的地方便之后直接開了口。
“您該知道我時間有限，”他眼里沒了剛才的戾氣，懶洋洋的勾了勾嘴角，“十分鐘，應該夠了。”
“夠了，”顧志國眼皮耷拉了下來，干瘦的手伸進口袋摸了半天，拿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出生證明。
厲霖川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
“這是晚菀的出生證明，”顧志國低聲解釋，“有了這個，你想娶她，要容易很多。”
厲霖川笑了，他直起身，疏朗面龐中隱隱透著孤寒銳氣，一雙黑眸深不見底，凝成鐵銹般的灰色，“顧老先生，你知道的東西不少啊”
繞是顧志國見過那么多大風大浪，一時之間也被他的目光震住，他干癟的身體像一根風中殘燭，劇烈的晃了晃，伸手在墻上撐了一下才勉強維持住了體面。
“你不用嚇我，”顧志國深深吐出一口氣，想到病房里的兒子和孫女，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我把這份出生證明隨身帶著，就是賭一把，小子，我能拿出來的東西只有這一個，你若看不上，就當我老頭子老眼昏花，你若看上了”
顧志國頓了頓，聲音不易察覺的哽咽起來：“能不能給我們顧家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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