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交通不便,山川阻隔,很多離鄉的游子一生都無法歸鄉,譬如當初北上的陸機、陸云兄弟,因此眾人心中戚戚,倒也正常。
這時唯有一人,飲酒如常,見到大江,甚至放聲高歌。
黃明遠見到很是稱奇,便命人招此人前來詢問。這人叫郝俊,祖籍歷陽,現居杭州錢塘,年不過二十歲,出身平常。黃明遠想了很久也沒想出此人是誰,不過也不在意,這世上這么多人,有才華之人如過江之鯽,但同時擁有運氣和機會能留名于世的不過是鳳毛麟角,若是過于在意是不是后世留名,那黃明遠麾下一多半人怕是用不得了。
黃明遠便詢問此人為什么與其他人不一樣。
郝俊說道:“此去洛陽,乃為光大門楣,以一人之力而復興家族,哪有時間像小兒女一般自怨自艾。當初二陸兄弟北上之時,志氣高昂,自認為是江南名族,于洛陽空無一物,于是洛陽皆驚為天人,這才是江南士子該有的風范。若是還沒到洛陽便如女子一般思鄉心切,還不如早日歸家,省得墜了我江南士子的風采。”
黃明遠一聽,不由得一笑,這郝俊不知才華如何,但好生的心氣高昂。
黃明遠乃問道:“郝郎以二陸自比怕是不妥,須知二陸北上,可是身死而不得回鄉啊,此言太晦氣了。”
郝俊聽后哈哈大笑起來,乃說道:“國公,二陸身死,卻天下聞名,若不是二陸,當時北方諸公誰聞江南世家。我等此去,若不能盡顯風采,縱是茍活,強如身死。”
黃明遠心在止不住笑意,這還是“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的信徒,只是不知是坐井觀天,盲目自大,還是真的腹有才華。
對于郝俊,黃明遠也不在意,只把他當做旅途中的一個樂事,打發一下無聊的旅程。黃明遠看得出郝俊是故意在激起自己對他的興趣,因此故作狂妄之態,只是黃明遠早過了聞匹夫才士而欣喜的地位,因此并沒有立刻引其重用。不過總歸是出了頭的椽子,黃明遠倒是記住了這個郝俊。
這郝俊本身出身低微,是數百名江南士子中僅有的幾個寒士,他自知天子看重江南士子是為了拉攏江南世家,因此以自己的出身,若是沒有特殊際遇,怕是只能成為尋常小吏,所以他故作狂妄,以求得魯國公另眼相看。
不過郝俊倒也有城府,眼看黃明遠并沒有對他另眼相待,也不在意,依舊表現如常,倒是令黃明遠有些吃驚。黃明遠還以為他眼看自己無視會氣餒或者是憤怒,但顯然這郝俊心胸氣度皆是不凡,能容大事。對此黃明遠也有些贊嘆,乃令人盯住郝俊,看看是不是一個可用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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