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日,天子命人查辦申國公被刺殺一案。此案經過發酵,朝野內外早就傳的沸沸揚揚,說什么的都有。李家這般大族成了老百姓街頭巷尾閑談的笑料,其臉面都丟盡了。
也許這樣的局面正是楊廣希望看到的。
接下來大理寺入住李家查案,這如同是羞辱一般的待遇,李家人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受。朝廷內外眾人紛紛感嘆李家的沒落。
幸好楊廣沒做絕,要是把李家有嫌疑的一一捉拿,李家就要直接垮了。
這一次黃明遠替李瞿曇洗清了嫌疑,案犯自然要換成了別人。
李渾又把矛頭對準了李節,聲稱其當天夜里最后一個見到了申國公,李節離開以后,申國公便遇刺身亡,無論如何都有理由懷疑李節是那個殺手。
同理,李節的身高離六尺六寸也差了不少。
而且李筠是在李節走后半個多時辰之后才毒發身亡的,李節離開時還有申國公府管家陪同。而李筠所中之毒毒發不過一刻多鐘,中間隔著兩刻多鐘沒法解釋。
有黃明遠為李節撐腰,李渾也沒辦法屈打成招。
也不知道是李渾等人丟卒保帥,還是又設計了一個替死鬼,反正最后大理寺查辦的結果便是殺人者乃是李家族老歸政縣侯李直。
李直因為當初李筠處置了其子李嶠,使得李嶠不久后身死,因此對李筠懷恨在心。再加上李直忿其吝嗇,因此遣刺客刺殺了李筠,又嫁禍給素來與其關系不睦李瞿曇。李直也是剛烈,被抓獲之時,義憤填膺地述說了對李筠的控訴,然后便當著眾人地面自盡了。這讓大理寺的人想詳查都沒有辦法。
事有內情,但天子不愿意深挖。
楊廣明顯是不想節外生枝,因此便命大理寺以此草草定案,又將已死的李直梟首示眾。而李筠則被追封為河州刺史,謚號為“悼”。
肆行勞祀曰悼。放心勞于淫祀,言不修德。年中早夭曰悼。年不稱志。恐懼從處曰悼。從處,言險圮。對于李筠來說,都不是什么好話。這似乎已經意味著朝廷對李筠是不滿的,同時朝廷也沒有提李筠的子嗣對申國公府的繼承問題似乎更驗證了眾人之前的猜測。
因此李氏眾人為了這個申國公的爵位皆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侄子告叔叔的,有哥哥害弟弟的。整個李家都打出狗腦子來了,為了申國公的位子,往日大家族里什么親情關系現在都成了一場笑話,李家的這場內亂直接扯掉了高門大族最后一塊遮羞布。
剛開始楊廣還樂得看笑話,李家的衰落正是他想看到的。但是后來楊廣發現,李家之中,群魔亂舞,為了爵位,連一絲臉面都不要了。再讓李家這么鬧下去,到時候沒臉的不僅是李家,怕是連朝廷的臉面都要掉光了。
楊廣沒辦法,也不敢再放任李家這群混蛋再繼續混賬下去,只得命朝廷盡快確定申國公的繼任人選。
朝堂之上,宰相蘇威率先上奏原申國公李筠持身不義,為人吝嗇,苛待族人,導致族內骨血相殺,兄弟寇仇,直接引起了李家的混亂。申國公作為國之重臣,不忠不義,上不能為天子分憂,下不能為群臣作表率,因此為正本清源,請絕其封。
若是沒有后來李家人鬧出的這場禍亂,楊廣或許也就順其自然的允了蘇威的請求。畢竟打掉申國公府這個關隴世家的旗幟是大隋兩代帝王的夢想。只是李家的混亂,讓楊廣進一步看到李家的強大。若是貿然廢除申國公府的承襲,怕是會引得其他關隴世家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