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海娜似乎想到了什么,沖著趙旭鄭重其事道:“男爵,眼下沒有外人,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句實話,上峰對你的那些指控是不是真的?”
趙旭遲疑了一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那我們就是敵人。”
“那樣許多事你就不會再幫我了,對嗎?”
“當然...其實我也不清楚,如今我心里很亂,實際上從種種跡象來看那些指控都是確鑿無疑的,但我又希望那不是真的,所以我希望聽到你一個肯定的答復。”
“...海娜,你跟葉菌不一樣,她跟異類有仇,對于正義又有著近乎偏執的堅持,所以她跟異類的矛盾難以調和,然而你沒有背負這些,就你以往給我的感覺,你與異類敵對更多只是因為自己為教會工作,加上感激馬圖伊迪的搭救養育之恩而已,所以如今我問你一句,你先老實回答我,你真覺得異類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嗎?”
“當然,異類干過傷天害理的事太多了,這些連幾歲的小孩都知道。”
“可并不是所有異類都這樣啊。”
“那也只是個別,異類跟人類不同,它們跟野獸一樣,沒有道德,缺乏理智,以殺戮破壞為樂,跟它們沒有什么道理可講。”
“真是如此嗎?你有沒有想過站在異類的角度看或許我們人類才是如此,你是教會的人,應該比我更清楚長久以來是異類無端殺害的人類多,還是人類無端殺害的異類多?不說別的,原本異類跟人類一樣分布在世界各地,如今卻只能集中生活在類似黑森林這樣幾個特定的區域,這本身不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嗎?”
“男爵你沒事吧?你是人類啊,怎么能向著異類說話?”
“我并不是向著異類說話,只是在說幾句公道話,是,我不否認異類里確實存在不少兇惡之輩,它們做了壞事理應受到懲罰,可反過來說人類就全都是好的嗎?海娜你不是孩子,人心險惡這種事不用我特地說明吧?如果按你的說法,異類中有做壞事的,所以人類就可以不加甄別地消滅它們,那反過來它們也能以此為理由消滅人類啊,人類做過所謂“傷天害理”的事就少嗎?”
“這...”海娜當時就是一愣,趙旭這番話對她而言太過離經叛道,匪夷所思了,海娜內心不愿接受,但她不是個愚笨的人,隱隱覺得趙旭這話似乎也沒錯,長久以來教會灌輸給她的是非善惡觀第一次受到了正面沖擊。
“那些指控看來是真的,男爵你的思想已經徹底墮落了。”盡管內心是有所斗爭,但表面上海娜不愿顯露出來,反而對于趙旭聲色俱厲,這其實也是她在鞏固自己原有的觀念。
“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教會長久以來的所作所為未必都是正義的,實際上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你說你就愿相信教會,就不愿背棄他們,那沒問題,人各有志,但相對地你們也沒資格拿這種事來指責我,還是說你們跟教會追求的從來不是公正,而僅僅是排除異己,滿足私心?”
海娜聞聽一雙美麗的眼睛瞪得格外大,不僅因為趙旭這話“離經叛道”到了一定程度,更關鍵是海娜隱隱意識到他或許說中了真相,出于一種近乎惱羞成怒的心態,海娜當場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男爵你知不知道就憑剛才那番話我現在就可以當場殺了你?”
“我知道,但我也相信你不會那么做,我所認識的海娜是個聰明人,否則我也不會選擇說這番話。”
海娜當時很矛盾,一方面立場所在,她覺得自己必須制止趙旭再說下去,但另一方面內心隱隱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那么做,那不僅是對于趙旭的感情,還有一些似乎更重要的東西,故此當時倆人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