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途的咆哮還回響在耳邊，趙培鸞卻絲毫不覺得這是什么喜訊。
而盧悠然就更不用說了，在目睹一雙兒子同歸于盡的時候，她徹底癲狂了。
“沈仙！白仙！”
她按天雷泄露的天機一角拼命嘶吼。
“仙人！仙人！這未來！這未來！”
她攥著趙培鸞的手腕，素來平穩運弓的雙手抖如篩糠，眼神里也是止不住的無助與脆弱。
不等夫君有所動作，她又看見了傾瀉而上的焰色仙緣，立馬又撲了進去。
“澄兒澈兒他們還年輕啊！白仙！白仙！”
無論怎樣努力呼喚也沒有仙緣的回應，盧悠然大受打擊，整個人泣不成聲。
“不……”就是被趙培鸞攬入懷中的時候，她還在喃喃自語：“他們還只是孩子啊……”
“悠然、悠然。”趙培鸞溫柔地喊著妻子的名字，用手掌順著她的長發輕輕安撫著她。
在盧悠然穩定些許后，他抬頭用異常堅定的眼神看向溢散的焰色仙緣，慎重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用我的一切生機來換他們存活的未來。”
眼前場景變了又似乎沒變，火紅的霧氣里浮現出了某個虛幻如焰的白色身影。
“窺得了天機一角的你，應該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吧？”
對方嚴厲地質問著他。
“我知道。”
趙培鸞低下頭，言語沒有一絲猶豫。
“代價可不光是這一世。你的下一世、下下世，乃至生生世世的未來可都要搭上哦？”
對方嘴上說著他應該明白，卻還是明里暗里將代價全部挑明了。
“我明白。”
“不一定能成功哦？”
對方語氣舒緩了許多，尾音也帶了些許上揚，聽上去難得有點熟悉。
“我不后悔。”
說這句話時，趙培鸞嘴角甚至揚起了一抹恍惚疏離的笑容。
他知道，對方已經同意了。
“這樣澄兒澈兒就能好好活著了。”
計劃比想象中還要順利，盧悠然看起來幸福極了。
她回身用飽含情意的目光看著趙培鸞，深情地抱住了他。
“阿鸞，能和你死在一處，我再無遺憾了。”
“悠然。”
而后者喚著她的名字，扳著肩頭將她推開了些許。
“嗯？”
看出夫君還有未解心事，盧悠然疑惑了一聲。
但等了一會兒，趙培鸞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用清澈的眼神去望盧悠然的眼睛，而后認真地將妻子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在這段靜默里，保住兒子的喜悅漸漸散去，難以言喻的悲戚感籠罩了盧悠然。
她緊緊咬住嘴唇不讓情緒翻涌，盡力不去想自己將要魂飛魄散的事實。
不，沒什么好遺憾的了。她努力安慰自己。計劃很成功，不，沒什么可難過的，沒有。
還好，在她被悲傷徹底吞沒之前，趙培鸞再度將她攬進了懷里。
盡管沒有習慣的舒適溫度，她還是感覺到了無比的安心。
她將頭埋進夫君的胸膛，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悠然。”
趙培鸞再度喚她，聲音里是化不開的溫柔。
“嗯？”
他用手掌貼著妻子的脊背，就像是生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只是這次，他手心里藏了一張傳送符。
“悠然。”
他輕輕推開她，最后一次對她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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