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直了脖頸,望著蒼天,他揉了揉雙眼,輕輕地嘆了口氣,“姐,多謝了!”
而隱于云層間的殷千秀,臉上掛著一片冷冽的笑意,只是,偶有的一刻,她清澈的瞳子里,似乎有一片溫軟。
青年皆死去了,他們的身體,再次化為了一片爛泥,然后隨風而揚,化為一片片齏粉,迎風而逝。
生命力更似是一群蟑螂,若非殷千秀的最后一擊,于尊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在瀚海中待多久!
此時的瀚海,漸漸地風平浪靜,而域外之境,卻依舊不得安平。
他離開了瀚海,這片小世界,之于他的意義太多,也是因此,最終殷千秀才會出手一擊,但于尊相信,那些異族人,可能再也不能到達他心底的那片小世界。
因為,有千秀姐姐在!沒錯,正是千秀姐姐!
這時的他,也會懊惱,會為自己的不識抬舉,也會為自己的懦弱,為自己的淺薄,住在他心上的人,皆是他的親人,可他卻張不開嘴。
此時的他,似乎漸漸地突破了那座桎梏,他擤了擤鼻子,臉上漸漸地多了一片爽朗的笑意。
千秀姐姐......
千秀姐姐......
他忽然變得很開朗,也變得很隨意,他更喜歡笑著面對一切,因為,這一刻,他對世俗的理解,已更上一層。
只是,他又會變得很憂郁,心底總會有一個人,在呼喚著他,他會看到那個清澈的背影,卻無法捕捉到她臉上的表情,而每每此時,他總會闔上瞳子,仰著脖頸,笑對蒼穹。
而也總會在這一刻,一滴清淚,從瞳子里劃出,然后沉重地落在地上,更落在他的心底。
沒有人的生命里,沒有一絲缺憾,自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變得不再完美,所謂的完美,只是具象意義上的抽象化,而這種抽象化,只存在于理想主義。
所以,他的性格很矛盾,他很誠實,他的心底,既有一分赤誠,卻又有一分謙卑,他會笑對春風面,也會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神傷。
此時的他,站在一片滄海中,這已不是他的世界了,而這片偉岸的世界,有一個妙稱——微世界!
此時,黑暗的海床上,一片片黑暗氣息,在靜靜地涌動著,瘋狂的潮水,不會淹沒那片黑暗的寂地,深沉的海溝里,則躺著一架架巨大的枯骨。
他笑吟吟地望著腳下的那片滄海,“前輩們!且與于尊大戰一場罷!”
黑暗的氣息,隨著瘋狂的潮水,靜靜地起伏著,那些黑暗的氣息,在滋生出一種另類的美感,他們在幻化,亦在成長,而這種過程,更似是在雕琢一種藝術品,平靜中,充滿了美感。
潮汐,雖然依舊很狂躁,可當接近那片深沉的海溝時,它們卻再也無法張狂,它們變得安靜,而又卑微,它們更似是朝堂里,天子口中的狗奴才。
靜靜地喘息著,呼吸漸漸變得平順,只是,瞳子里的那片光,卻變得愈發燦爛了,刺目的神光,仿佛是一柄利劍,直插而入,而那片黑暗的角落里,魔魂在靜靜地涌動著。
他們即將醒來,他們已不再是那些羸弱的青年,他們更似是古代的帝皇,身份崇高,令人俯首膜拜。
黑暗的藝術品,在光陰的掌間,被靜靜地雕琢著,夢里的長風,則猶如一個鐵匠,一次又一次的將手中的巨錘,砸落而下,他們在黑暗的夢境中,靜靜地喘息,但終有一日,他們會安靜的醒來。
沒有聲音,靜寂無聲,更似是默劇,只有形神在靜靜地幻化著,即使潮汐,多么的劇烈,可在于尊的眼中,那種潮濕的音浪,卻漸漸地凝滯在他的耳畔,再也沒有流淌。
他的神情,變得模糊,溫馴的浪花,一次又一次的顛覆著他的認知,此時的他,從容的面對一切,心變得愈來愈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