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想撤退也不行了，因為大軍離開天水縣城差不多有□□十里，距離天水鎮約有二十里，此時已經進入了革命軍的勢力范圍內。四更時分，還有五六十名騎兵從南方天水鎮方向穿過天水兵的營寨到了北方，相當于革命軍已經把天水兵給全部包圍了起來。如果焦精忠這時選擇撤退，那么北方就是來去如風的百余名騎兵，背后的南方就是不知道數量的革命軍步卒。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焦精忠把柳樹灣村的所有人全部押到隊伍前頭，讓他們去“趟地雷”、當“炮灰”。這個戰術，當年被蒙古人入侵中原時運用得爐火純青。大宋守將不忍心殺害自己的同胞，無奈下放百姓們進城，蒙古兵趁機閃電般掠過，沖進城內。此時，焦精忠損兵折將之下，只能“卑鄙”利用當地百姓充當“擋箭牌”，趁亂攻入天水鎮了。
中午時分，又把白溝村的近一百人也全部捉來充當擋箭牌。
“妖小子”不是要騎兵不停騷擾天水兵嗎？那好，就讓他們來吧，面對他們的父老鄉親，看他們能下得去手不？
這一招收到的效果是非常贊的，天水兵押著從兩個村子里擄來近二百百姓，讓他們走在最前面，四百余天水兵后面逼迫推進。不到中午，便看見了革命軍在天水鎮修筑的防御石墻。
后面百余步卒持□□猬般對準北方，防止天水鎮的騎兵從后方突然掩殺過來，前面車上卸下虎蹲炮，填裝上火藥。還沒來得及填裝鉛彈時，石墻后面突然飛出十七八個冒著青煙的小西瓜似的大鐵球。那鐵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彎彎的弧線后，墜落于天水兵隊伍中。
轟，轟——
那些冒青煙的大鐵球竟然突然爆炸開來，里面的碎鐵塊、鉛丸隨著火光四散分出，一大片的天水兵身上多了數處血窟窿，或五六、或七八人忍受不住痛苦倒了下去。每個大鐵球都能撂倒六七人，那么十七八個呢？
當然，撂倒的不全是天水兵，里面還有不少來自柳樹灣村和白溝村的百姓。焦精忠萬萬想不到姬國卿會對他的鄉親們下狠手，本來還想以這些鄉親們為擋箭牌，填裝上鉛彈狠狠地把可惡的革命軍砸死一大片，卻不料人家竟用投石車把裝填了火藥和碎鐵塊和鉛丸的大炸彈先解決了自己一大片。
焦精忠手中有虎蹲炮姬國卿是清楚的，姬國卿這里連日來趕制出十八架投石車和五十一顆薄鐵皮包裹的大炸彈焦精忠卻一無所知。如果讓焦精忠把虎蹲炮填充完畢，他那里六發五六斤重的大鉛彈發射過來，自己這邊該有多少人會被鉛彈砸得粉碎？
北方六村的百姓，幾次動員他們撤到天水關以內，他們總是不聽。革命軍騎兵這幾天讓他們轉移到比較偏遠的清江村、松嶺村，他們還是不肯。姬國卿對他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如果這時害怕誤傷到了他們，等著焦精忠把大鉛彈填裝好轟過來，自己只有等著被砸死了。
戰爭是要死人，有些人盡量不能死，有些人則沒有那么重要。在重要與不重要之間，必須學會取舍。
北方六村一共不到八百人口，人口最多的清江村也不過二百四十人左右，剩下的村子超過二百人的很少。幾天來，乖乖聽話撤人到天水關以內躲避戰禍的最少有四百人，像南來北往必經之路上的柳樹灣村和白溝村，已經有一百五十多百姓躲入了天水關內，那里剩下的百姓頂多還有一百人。如今，焦精忠押過來的百姓竟然達到了二百，那多出的一百是怎么來的？要么是更北方的平南鎮、壽山甸和皂郊堡的，要么就是天水縣城的。將這些人殺死，姬國卿沒有多少心理愧疚感。再說，犧牲少部分的人，保存了大多數人的性命，總的來說功大于過。
焦精忠的虎蹲炮裝填起來還是比這邊的投石車裝填得快一些。
轟轟——
六聲巨響過后，六枚大鉛彈閃電般沖向石墻內的革命軍隊伍。
躲開火炮的鉛彈？簡直是白日做夢！
火藥猛烈燃燒后催發出來的鉛彈，速度比離開弓弦的羽箭更快，想躲開那樣的鉛彈簡直就是瞎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