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搶上臨時搭建的木橋，逆行過來救治方宴的雷在天，右肩頭一陣刺骨的疼痛，手中大刀拿捏不穩掉落護城河中。
“營長——”三四名戰士撲過來架起差點掉落護城河的雷在天，用身體保護著，將雷在天攙扶到了弓箭射程之外的安全地帶。救護雷在天的過程中，最少有二十名革命軍戰士被城頭上弓箭手射殺。
當當——
謝椿極不情愿地敲響了銅鐘，這是“鳴金收兵”的意思，也預示著這次攻城以失敗告終，今日的戰斗告一段落。
接到姬國卿命令后，八月十三這一天，謝椿率領著崖城里的新編二營、新編三營以及從西和縣帶來的一個連。蕭凌帶領著從西和縣帶來的一個騎兵排以及新近購買馬匹組建的騎兵，共兩個連零一個排（七個排）離開崖城里來到了禮縣。
原本計劃中，是禮縣的兵馬離城出動去往崖城里后，崖城里的革命軍才選擇應戰。計劃中，崖城里采取的是防御態勢，而禮縣應該是進攻方。
由于計劃有變，姬國卿臨時命令崖城里率先開戰，崖城里不得不采取攻勢，主動來到禮縣。
不足三個營，近一千兵馬的革命軍，進攻擁有兩千多兵馬，依靠高大城墻防御的禮縣軍，根本就是兒戲。
人數占絕對優勢的禮縣軍并不出城應戰，而是據城防守。把石頭、檑木、弓箭手等全部布置于崖城里革命軍進攻一側。第一日的攻城戰，崖城里革命軍付出了一個多營的傷亡，仍未攻入城中。反觀禮縣一方，傷亡的人數估計還不到五十。
崖城里革命軍采取攻城戰，正中禮縣軍下懷。禮縣方面負責作戰的將領秦安漢還是有些韜略的，他忌憚的不是崖城里的那些步兵，而是崖城里的騎兵。攻城戰中，崖城里出動的都是步兵，騎兵不可能參與攻城，故而人數明顯占優的秦安漢并不出城跟崖城里革命軍交戰，任由革命軍在城下任何辱罵，秦安漢就是不為所動。秦安漢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不盲目出城，崖城里革命軍就拿自己沒辦法，攻城就是送死。
攻城云梯大多被砸壞，城墻下尸體堆積如山，連崖城里新編三營營長方宴都死于城下，新編二營營長雷在天肩頭中箭，整條手臂都無法使力，算是喪失了戰斗力。
敵人龜縮不出，強行攻城就是送死，這讓謝椿心急如焚。如果中秋節前不拿下禮縣軍，馳援大堡子關，很可能宕昌軍就會攻入大堡子關。革命軍有多少人、多少刀槍謝椿很清楚。配置刀槍的不過一千人多一些，這還包括皂郊堡和鹽官驛駐守的一百多戰士，以及跟著自己來到崖城里的一百多戰士。除去這些戰士，西和縣的革命軍配置刀槍的不足八百人。這不足八百的革命軍戰士，還要兵分三路分別防御壇土關、江口鎮和大堡子關。可以說，駐守大堡子關的革命軍，擁有刀槍的頂多三百人。三百革命軍戰士，抵御兩千宕昌軍的進攻，能支撐幾時？
崖城里革命軍以騎兵為主，新編的兩個營基本上都是新募的青壯。因此，崖城里革命軍最擅長的是往來奔馳的野戰，而不是攻城戰。
提前跟禮縣軍交戰，戰略上沒有多大失誤，沒有料到的是，就連宕昌軍都已經越過了禮縣縣城，距離大堡子山不到一日路程了，禮縣軍竟然還窩在城里不露頭。一心想收拾了禮縣軍，然后從背后攻擊宕昌軍的謝椿不得不采取對自己非常不利的攻城戰。
步兵傷亡過半，仍未攻入城中，罵陣對方又充耳不聞。
謝椿焦躁間，大哥馮葵園的到來讓謝椿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
“營長，”馮葵園看著愁眉不展的謝椿道：“你忘了當日革命軍在天水關內怎么對付焦精忠了嗎？”
“炸彈？”一句話提醒了謝椿，眉頭一舒，雙目光亮大射道：“用投石車拋擲炸彈到城中？”
“不錯！”馮葵園道：“咱們崖城里有的是□□和鐵匠，不、用鐵打造太慢。我這些時日在革命區制作車間見到了董庭揚他們制作的‘手榴彈’，彈殼是用鉛制作的。鉛軟而脆，容易開裂，在□□爆炸催動下，很容易炸裂成碎片。我看制作車間制造的手榴彈，前頭是個拳頭大的彈頭，后面連著一個木柄，便于手握和投擲。咱們目前是攻城，手榴彈很難拋擲到城內，再說投擲手榴彈的戰士也很難走到城墻下，因此我覺得咱們應該用炸彈。早前，對付焦精忠時，革命軍用的是鐵皮包裹的炸彈，靠的是里面包裹的碎鐵屑、鉛丸傷人。而今制作車間制作的手榴彈，在團長指點下，不但使用了容易打造且容易開裂的鉛，而且彈頭做得像娃娃頭菜一樣凸凹不平的。團長說，凸凹不平的彈殼，由于厚薄不均勻，在比較薄的地方會產生應力集中……”
“應力集中？”謝椿納悶道：“應力集中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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