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轉頭望向董大問道:“西吳人出現之時,寨內可有烽火示警?”
董大點頭應道:“曹統領在遇刺之前,曾下令點燃寨內烽火,蒺藜寨和五峰寨應該能看到。”
裴越凝眸思考片刻,對董大說道:“從你的同袍中選出二十位熟悉本地地形又擅騎術的兵卒,兩人一組立刻出發,通知其余八座軍寨、虎城守軍以及古平大營。”
董大領命而去。
韋睿冷靜地望著地面,微微搖頭道:“爵爺,恐怕西吳人的目標不僅僅是這九座軍寨。”
“虎城?”裴越反問道。
韋睿分析道:“爵爺請看,虎城孤懸境外,補給依靠這條官道,九座軍寨有很大一部分責任是保護這條官道。如果軍寨全部陷落,他們自然就能切斷虎城和靈州的聯系。雖然虎城內糧草兵力充足,短時間不會有危險,但西吳人越過這些軍寨直接進攻靈州呢?”
孟龍符疑惑道:“按照西府的考量,虎城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危機嗎?只要十萬大軍在城內守株待兔,西吳人怎么敢直接打靈州?他們就不害怕虎城守軍截斷后路,然后里應外合?”
韋睿抬頭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我懷疑西吳人就在等這一天。”
他拿起自己的長刀在裴越所畫的地形圖外延又標出幾個點,沉聲道:“虎城守軍若大舉出城,西吳軍隊可以從甘城方向橫渡貝苕江,從定軍山東側直插虎城守軍身后。到那時就算長弓大營南下支援,短時間內雙方仍然會犬牙交錯,勝負就在一線之間。”
陳顯達皺眉道:“西吳人敢賭這么大嗎?這可是國運之戰,并非以往那種幾百上千人的小打小鬧。”
韋睿淡淡道:“若非國運之戰,西吳為何十五年來不敢動彈?”
開平帝繼位之前,整個中宗到仁宗時期,靈州一直飽受西吳鐵騎的襲擾,經常會有小股騎兵繞過尚未形成防御體系的軍寨,在靈州境內燒殺劫掠。自從裴貞奪下虎城,以及軍寨體系的完整建立,靈州百姓再也沒有見過肆意橫行的西吳騎兵,因為他們害怕被虎城守軍斷了后路。
十五年過去,西吳朝廷顯然不愿繼續等待,決定在大局發生變化之前先下手為強。
裴越在地上畫出兩條箭頭,其一指向九座軍寨然后延伸向靈州方向,其二從西吳甘城穿過貝苕江繞到虎城東面,正色道:“從眼下的局勢判斷,西吳人很可能在攻擊軍寨的同時伏兵虎城之側,如果虎城守軍不出,那么他們可以進一步攻打靈州。配合靈州境內的那支騎兵,極有可能攪亂整個東慶府外圍的防御體系,一旦他們打下東慶府,大梁失去養馬之地,情況會更加危急。”
孟龍符問道:“爵爺,既然如今局勢非常不樂觀,我們是不是該回古平大營?”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西吳人能順利打下刀口寨有些運氣成分,但是其余軍寨在得到示警之后,不會再給他們那種機會。可以想見,這周圍幾百里區域會變成十分危險的戰場,裴越如果遇到西吳大部隊的圍剿,那時又該如何?
裴越搖搖頭,堅定地說道:“回去做什么?我們在外面可以做更多事。傳令下去,整隊完成之后,往東十里暫歇兩個時辰,然后伺機而動。”
韋睿的眼神陡然明亮起來。
其他人也若有所悟。
可以預見的是西吳人的攻勢不會停滯,在虎城守軍和古平大營的駐軍沒有出現之前,他們的目標必然是剩余的八座軍寨。
縱然此時裴越手里只有八百人,可是此戰繳獲近千匹戰馬,再加上刀口寨守軍帶出來的坐騎,以及藏鋒衛在臨清獲得的近九百匹戰馬,這已經是一軍兩千五百人的配置。
只要運用得當,裴越肯定能給西吳人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