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航一愣，什么時間不多了？
這話聽著有點危言聳聽，如果是從別人的嘴里說出來，趙航也許只會付之一笑，說不定還會熱心地打一個醫院的電話。
但是這話是從言鼎嘴里說出來的，他實在沒有辦法把言鼎說的話當成是玩笑。
“你還喜歡射箭？”言鼎的目光落在了趙航放在一旁的包上，外面露出了形狀，很容易認出那是一把弓。
“對，就是愛好。什么時間不多了？”趙航隨應和了一聲，還不能太適應言鼎這跳躍的話題。
“打算去參加奧運會嗎？做職業運動員？”
“倒是沒有這個打算，說實在的我射箭的水平也是練拳捎帶出來的而已，每天練拳就差不多占用了我所有的剩余時間了。”
“當初教你說實在的也算得上是捎帶，只是恰好你屬于用功的那一種人。
你有想過未來嗎？
國術，只能被你用來強身健體嗎？”言鼎一反常態地開始廢話，偏偏他和和尚說話都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趙航倒是沒有察覺到言鼎的區別對待，畢竟他也不知道言鼎在美利堅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只是順著言鼎的話開始思考，言鼎看似話家常的語氣，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壓力。
他有預感，接下來要做一個選擇。
這個選擇，可能會影響到他的一生！
“我倒是有想過如果您允許的話，開館教拳之類的。
只是時代畢竟不同了。
您教我的是真功夫，這我知道。
但是現在人們不練拳也可以活的很好，大部分人是不會選擇吃這個苦的。”趙航結合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對于拳術的未來感到一些悲哀。
“對呀，不練拳也可以活的很好。
不需要學習保護自己的本事也可以活的很好！”
趙航聽著言鼎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現在一臉平靜的說著這種話的言鼎，和三年前低聲訴說的言鼎驚人的相似。
“是啊，現在是和平年代，大部分人學了用不上……”
“那是因為小部分用的上的人沒來的及學！
就死了！”言鼎的話語聲依然平靜，和他說的話的內容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趙航突然發現，他之前自以為能夠坦然的面對言鼎，不過是想當然。
好像神話傳說中，撐起了一片天，自身也變得無比厚重的不周山。
他突然發現因為言鼎有好多他們所不曾知道的經歷，所以他現在根本不上言鼎的思路。
趙航發現自己有被牽著走的態勢。
只是他卻不懂得怎樣擺脫這種現狀，或者說他內心深處其實不想擺脫。
“萬里長城現在成了旅游的景點。
但現在還有一道長城，有些人不知道。
有些人知道了卻不在意。
大部分人一輩子都生活在城墻內。不曾真正親眼看過城墻外的世界。
如果有一天，城墻倒了呢？”言鼎的話似有所指，趙航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想，關于言鼎最開始所說的時間不多的問題。
他只是不敢確認。
他這時才驚覺，生活在溫室里的花朵如果開始經受風雨，真的有可能還不如草芥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