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發出一聲低低的哼笑,他轉身出了門。驢子就留在那兒,由兩個衛兵看守。他們一邊驅趕試圖圍過來的人群,一邊自己也偷看著那頭奇奇摩。金槍魚酒館離郡長的家沒有多遠,他就讓那匹可憐的馬多休息一會兒吧。杰洛特在泥巴路上緩緩步行,很快就到了酒館門口。
他推開門,那個黑袍男人背對著他坐在角落自斟自飲。杰洛特掃視一圈,中午的酒館很是清凈,沒什么人。酒保看見他進來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接著低下頭擦著厚實的木頭酒杯。
杰洛特來到那男人對面坐下,劍鞘碰撞板凳,發出一聲悶響。男人笑了笑,伸出一只修長白凈的手與他握了握,絲毫不介意獵魔人手套上的污漬。
“你好,不知怎么稱呼?”
“杰洛特。”獵魔人嘶啞的嗓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男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他自我介紹道:“我叫何慎言,可能對你來說有些繞口。因此就叫我何吧。”
杰洛特點點頭,他說道:“好的,何。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眼睛一亮,他沉吟了一會兒,笑吟吟地說:“是這樣,杰洛特先生。我想請你協助我來完成一項研究,酬金豐厚。”
他一邊這么說,一邊從那衣袍的袖子里掏出一根長長的金條,杰洛特的眼睛有好一會兒都一直盯著那根金條,不舍得離開。他吞了口口水潤潤干啞的嗓子,說道:“什么研究?事先聲明,太危險的委托我不會接。”
“你。”
有那么一瞬間,杰洛特認為自己聽錯了。但他很快就站起身,冷漠地說:“很抱歉,我拒絕。”
“不不不,你一定是誤會了什么。”自稱為何的男人站起身,他伸出一只手攔在杰洛特面前,依舊帶著笑容:“并非是讓你喝下魔藥,或者解剖你之類的。我只是想跟著你一段時間,來觀察你,僅此而已。你不是個獵魔人嗎?請原諒,這個單詞我說的不是很好。我的意思是,我只想看看你是如何殺死那些魔物的。”
他們又坐回桌子旁,男人給杰洛特倒了一杯酒,但他完全沒有要喝的意思。
“...我不明白。”獵魔人悶悶的說。
“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法師們通常不會這么有耐心的和我們交流。”
“你們?”
“獵魔人。”
“啊,是的。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稍微有些不太一樣的法師。”說這話時,他的笑容消失了,但很快又浮上那張英俊的臉。杰洛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想干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對我們有什么要求,通常都會直接說出口。而并非交易。”
“有趣,難道你們和法師有什么盟約嗎?必須要為他們做事之類的?”
“沒有,但你們比我們強得多。”
“這點...我持保留意見。”
可能不是強得多,何慎言在心里默默說道。
“總之,交易內容很簡單,杰洛特先生。我別無所求。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也不需要你流血流汗。只是在你工作時允許我在一旁觀看就可以。你意下如何?”
他將那金條放在桌上,朝著杰洛特推了過去。
獵魔人在心中苦笑,我該怎么拒絕?我又打不過你,唉,反正有錢拿。
他收下那根金條,兩人再度握手:“成交。”
直到他們離開酒館,杰洛特都沒喝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