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慎言不動聲色的喝了口茶,他評價道:“的確是真朋友。”
“是啊,要不是他們的沙漏壞了,我就超時了。那樣的話國王的衛兵就會帶著刀劍來追殺我了。”獵魔人笑著說,只是這笑容里看不到一點笑意。
他繼續對斯崔葛布嘲諷地說道:“現在,你說你指望我幫你。說有怪物在追捕你,你怕什么呢?斯崔葛布?你就干脆的告訴它,你是個怪物保護者,你一直在保護它們,你喜歡它們,確保沒有哪個獵魔人來打擾它們的安寧不就好了?說真的,如果你都這樣說了,那頭怪物還把你開膛破肚把你那顆黑心吃了,那它也太忘恩負義了。”
斯崔葛布沉默了,他轉過頭去。杰洛特哈哈大笑:“別像只可笑地青蛙似的嘟著嘴了。告訴我,是什么東西在威脅你,我看看我能做什么。”
“你聽說過‘黑日詛咒’嗎?”
何慎言來了精神,他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
“當然。不過它從前叫做‘瘋子埃提巴德狂熱癥’”。杰洛特扭過頭對何慎言解釋道。他接著說道:“以引發騷動的法師命名。十數位好人家出身的——甚至包括貴族出身——女孩因此遭到殺害,或是被囚禁在高塔里。這混蛋覺得她們被惡魔附體,受了詛咒,或是被所謂的‘黑日’污染了。”
何慎言說道:“不過是日蝕現象罷了。”
獵魔人重重地一錘桌子,他高聲說道:“正是!然而我們對面的這位可敬的法師還信誓旦旦地認為這是詛咒!”
“不!”斯崔葛布也激動了起來,他站起來,走動兩圈,高聲反駁:“埃提巴德一點兒也不瘋。他解譯了道克人石碑上的文字、沃茲格人陵寢里的墓碑,還調查了類貓人的風俗與傳說,其中全都確鑿無疑地提到了這場日蝕。黑日意味著莉莉特——東方人如今仍以‘尼雅’的名字敬拜她——即將歸來,人類也將面臨滅亡。要迎接莉莉特的到來,就必須‘備好六十位頭戴金冠的女子,她們會讓鮮血填滿河谷。’”
“胡說八道,”獵魔人道,“甚至都不押韻。正經預言都押韻。人人都知道埃提巴德和巫師議會當時在想什么。”
他罕見地表現出了憤怒,甚至不再顧及身邊坐著的男人也是一位法師,直接對著全體法師開了地圖炮:“你們利用一個瘋子的瘋話來加強你們的權威,為了打破同盟,破壞聯姻,為了推翻王朝。簡而言之,為了讓那些頭戴王冠的木偶們的提線更加糾纏難解。你現在居然還敢跟我提這種市場上每個老說書人都會引以為恥的預言?”
“你可以保留自己對埃提巴德的看法,可以質疑他對預言的解釋,但你沒法反駁這個事實:日蝕以后出生的女孩之中,有很多人的身體出現了可怕的突變。”
“誰說不能反駁?我聽說的情況恰恰相反。”
“我去看過一次解剖現場,”法師憂心忡忡地說道,“杰洛特,我們在顱骨和骨髓里找到的東西根本無法言說。那是種紅色的海綿,體內器官全都混在了一起,有些徹底消失了。所有器官上都蓋滿了會動的粉藍色纖毛。心臟有六個心房,其中兩個心房還萎縮了。這你要怎么去解釋?”
“我見過長鷹爪的人和長狼牙的人。我見過手腳關節多于常人的人,器官多于常人的人,感官能力多于常人的人。這全都是你們濫用魔法的結果。”杰洛特嘲笑道。
“你見過各種各樣的突變者,”法師抬起頭來,他站直了身體,“你又屠殺了他們之中的多少人去換取錢財,去維持你的獵魔人生涯呢?嗯?有些人可能長有狼牙,卻至多不過朝旅店的妓女齜牙咧嘴,可有些人生就一副豺狼心腸,面對孩童都下得了殺手。”
他隱晦地諷刺:“那些日蝕后出生的女孩們就是這樣。她們毫無保留地顯示出瘋狂傾向,她們那些殘忍、好斗、喜怒無常與放蕩的行徑早已廣為人知。”
“我打賭你不敢把這句話對著梅里泰莉女神的祭司說。”杰洛特嘲笑道,“你到底在跟我胡言亂語些什么?你想質問我殺過多少突變者,你怎么不想知道我替多少人解除過魔法,擺脫過詛咒?我,一個你們輕視的獵魔人。走遍整個世界,只為殺死駭人的惡獸,解除那些不幸觸碰魔法物品的可憐人受到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