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來到她對面坐下,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你好,維爾婭教授。我叫做何慎言。”
“何-慎-言?”維爾婭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發音很古怪,她問道:“你來自東方?”
“大差不差。”何慎言笑了笑。
“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是這樣,”何慎言做了個手勢,他那雙平靜的黑色眼眸不知為何讓維爾婭有些心慌:“我想問問,你想見見自己的孩子嗎?”
有很長一段時間,維爾婭臉上的表情和她沉重的呼吸讓何慎言覺得維爾婭快要忍不住讓門房將他轟出去了。
但這個不再年輕的女人忍住了。她閉上眼,又睜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兒弄來的消息,但你們最好不是在以此要挾我想要得到些什么...”
她冷冷地說:“因為我敢保證,如果你們打算拿這件事來做文章的話,我寧愿死都不會讓你們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我也不管你身后站著的是誰,就算是國王我也無所謂!你聽明白了嗎!你們簡直是無恥!”
何慎言有些驚訝,不僅是因為維爾婭表現出來的勇氣和決心,更因為她的那句你們。這表示一直有人在威脅她。
有趣,是什么人需要通過威脅一個學者來得到些利益?
他暫且摁下這件事,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打了個響指。
一道散發著藍光的傳送門出現了,從中走出兩個人。第一個穿著皮甲,一頭白發。第二個看上去要年輕許多,滿頭黑發。
“這是什么意思?”維爾婭問道。
杰洛特開口了:“我就是當年帶走你孩子的那個獵魔人,維爾婭女士。我...很抱歉。”
維爾婭怔住了。
你很少能在人類的臉上看見這種表情,希望與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沒有哪個畫家能完全把握這種神情。她的嘴唇顫抖著,手捏著椅子的扶手,指頭泛白。她看向一直未說話的安德森,不知該如何開口。兩行眼淚順流而下。
她在看見安德森的第一眼就早已確定了,這就是自己的孩子。如果你要問她為什么,維爾婭也說不出個什么所以然來。每個母親似乎都有這種特別的能力,她們總是能在千萬個相似的背影中一眼認出自己的孩子,即使已經很多年素未謀面。
何慎言側過頭,他帶著杰洛特走回了傳送門,將空間留給這對不幸卻又幸運的母子。
杰洛特站在凱爾莫罕空曠的庭院中,他問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法師沒有回答他,這種事沒有人說得出對或錯。他只是拍了拍獵魔人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