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極了,杰洛特。而且...”法師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融化的人沒有發出尖叫,他的血肉逐漸變成了一灘黑色的物質:“他也算不上是個人了。”
“你是在描述,還是在比喻?”
法師答非所問:“你的老朋友交的新朋友大概有些奇怪,杰洛特。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覺得有什么場面能嚇到我。”
“你會見識到的...和它們扯上關系的場面,通常不會太好看。”
他們繼續在巷子中穿行,杰洛特原本打算找個人問問。但現在似乎沒必要了,法師已經從那個融化的家伙腦子里知道了一切信息。他正領著杰洛特往某個方向快速趕去。
神殿區的暗巷四通八達,但大多會通往一個共同的地方,圣雷比歐達醫院,那是本地窮人與受害者唯一的慰藉之地。杰洛特不愿相信這樣一個以圣人命名,且多年來名聲極好的醫院會成為威爾·吉莫的老巢。可當他們走到醫院門口時,他拔出了劍。
無數個癡呆的窮人或乞丐跪坐在圣雷比歐達醫院四周,將醫院層層拱衛了起來。夜幕下,這座醫院的窗口一點燈光都沒有,往日那些忙碌個不停的醫生和護士們都被吊在了四周的樹木上,他們沉默的尸體,無言的面容注視著何慎言與杰洛特。
有無聲的尖叫響起。
那些衣衫襤褸的人們搖搖晃晃地站起,伸出自己枯瘦的手臂朝著他們走來。他們看上去甚至不像人了,而是某種似是而非的東西。杰洛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不寒而栗。
他甚至想要逃走。
法師站在他身邊,語氣中的平靜一如既往:“我說過,場面不會太好看的,杰洛特。”
杰洛特的牙齒都在發顫,他從未見過這種事。以往他面對的怪物,再強也無法蠱惑這么多人的心智,讓他們變成這樣的行尸走肉。他說道:“這是什么...?”
法師的臉上頭一次帶上了嚴肅:“這是‘它們’。你有沒有想過,杰洛特。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人們常年與罪惡和痛苦為伴...而有些以此為食的生物,會在黑暗中投去它們關注的一瞥。有強大的,甚至會伸出自己的觸須,來觸碰這些在罪惡中煎熬的人們。”
“他們會痛苦,會尖叫,會窒息。但最終,他們會變為虛無。”
“虛無?”
“是的,杰洛特。虛無。”法師指了指離他們最近的那個男人,杰洛特突然意識到他指的是什么了。那個男人作為人的部分已經全部消失了,他或許還穿著生前的衣服,可他的臉——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曾經作為人類時的表情波動,而是一片呆板,一片什么也不剩下的虛無與死寂。
“他們被吃空了...剩下這里的唯有軀殼而已。”
法師憐憫地說。他打了個響指,巨量的魔力從他的身體中爆發出來,被掃過的人們開始自行燃燒。他們的身軀與之前那個法師一樣,都緩緩成為了某種黑色的物質。粘稠、甚至還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杰洛特忽的感到一陣惡心,何慎言注意到他越來越急促地呼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魔力注入,讓他清醒了過來。
法師說道:“現在,前菜我們已經吃下了。就看你的老朋友會上什么主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