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騎士迷惑了:“您不知道嗎?但您是神明啊!”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神明,騎士。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
“...冷冽谷的玻爾多,大人。我是沙利萬的征戰騎士之一。”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似乎念及這個名號只能給他帶來深深的恥辱與無可奈何。
法師看了他一眼,自我介紹道:“何慎言,一個法師,僅此而已。不是神明,我只是個因為興趣使然來到你們這兒的學者。”
“您來自東方嗎?”
“你可以這么理解。”
男人突然跌倒在地,他似乎已經無法站立了,他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大,大人,我懇求您,懇求您拯救她,拯救伊魯席...”
他的話沒能說完便消失了,卻留下了一團白色的靈魂漂浮在原地。
法師將其撿起,這倒是方便了他,直接翻閱了騎士的記憶。
從那記憶中,法師感到的是深深的悲哀與無可奈何。沉重的愛意有如某種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壓垮了這個騎士的肩膀,甚至讓他甘愿背叛自己的信仰,甚至不惜化作野獸。
教宗,沙力萬?
還有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
冷冽谷的舞娘么?
法師認為自己已經見過太多凄慘的故事,所以不會輕易感到憐憫。但...事實總是一次又一次的事與愿違。
他將手中屬于玻爾多的靈魂高高舉起,像是在呼喚著誰一般。片刻之后,這大廳的門無風自動,發出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法師抬頭看去,房梁上緩緩出現一道藍色的幽影,她身姿美麗,卻又扭曲地不成人形,手中握著兩把彎刀。一把散發著冰霜,一把燃燒著火焰。頭上帶著美麗的薄紗,在身后形成長長的一道拖影。
美麗而又虛幻。
這舞娘順著房梁緩緩而下,即使看上去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但她的動作依舊帶著舞蹈的韻味與某種美感。甚至就連爬下房梁這樣和怪物一樣的動作都顯得有了幾分美感。
她趴在法師面前,一如之前的玻爾多。法師將玻爾多的靈魂遞給了她。
舞娘笨拙地伸出她因為肢體扭曲而不再靈活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過了他的靈魂。抱在胸前,輕輕搖晃著身體,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何慎言注視著這一幕,他并未多言,只是打了個響指。
舞娘突然捂住頭顱,她發出一聲尖叫。在短暫的痛苦之后,理性重新回歸了。沙利萬那粗糙的手段被法師再次驅除了一遍,恢復正常的舞娘站在原地,此時的她才真的像是那個在玻爾多記憶中能為神明伴舞的舞娘。
只可惜,曾經觀賞她舞姿最多次的那個人已經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