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開始在山洞內響起,與那單調而重復的咕嚕聲一齊形成了某種令人不適的交響樂,隨著他們的深入,何慎言的臉色卻逐漸變得平靜了下來。在山洞的盡頭,他停了下來,向下望去。
站在他的高度向下看去,那下方的深淵中仿佛長滿了某種貪婪的野草或者是紫色的荊棘——但這是不可能的。沒有任何植物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無稽之談。那不是生命,那是生命的反面。它們節節攀登,一點點向上纏繞,最近的那個甚至都快到何慎言腳下了。
“我們要下去。”麗桑卓說道。
但法師并未理她,而是繼續向下仰望。她皺著眉看向法師,心中突然充滿不安,她又說了一遍:“我們要下去。”
這次,法師終于有了反應。
他僵硬的轉過頭顱,眼眶中爆發出不詳的紫色光芒。麗桑卓的心臟猛然抽緊了,早已準備好的寒冰之力在她手中釋放開來,頃刻之間便將法師包圍在了其中。
但她并未放松,就何慎言表現出的力量,這冰是沒法控制住他的。麗桑卓此刻心中充滿后悔,就不該相信這個溫血人說自己能解決虛空的說法,他很強,但此時卻淪為了虛空的幫手。
而此時此刻,何慎言卻看到的是另外一幅景象。
冰霜女巫低垂著頭顱,面容上毫無生氣,她就像是一個布偶一般被人緩緩拉起。在空中自由漂浮,嘴里念著古老的語言,紫色的光芒從她的七竅中散發出來,與懸崖下方深淵中的紫光隱隱相合。
“對你抱有期待真是我的錯。”
搖了搖頭,他身下的一小塊巖石從主體上斷裂,載著他緩緩下降。越是下落,那股惡意就越是明顯,法師卻對此毫無反應,他臉上一片平靜。
當巖石完成了它的使命,帶著法師來到地底之時,這塊巖石立刻轉變為了某種生命。
原本粗糙不平的表面現在變得滑溜而不滿粘液,數十只眼睛在其上睜開,它們不停地眨著眼,窺視著背對著它們的法師,眼珠轉個不停。數十只帶著冰霜魔力的觸手從巖石中伸出,它們彼此纏繞,形成四足,就在這時,法師轉過了頭。
紅光一閃而過。
巖石原本存在的證據被徹底抹滅,何慎言轉過頭去,他面前空無一物,腳下的地面卻在隱隱震動。
他低頭看去,腳下的臻冰已經從黑色轉變為了紫色,節節粗大的血管在其下肆意生長,布滿整個地面。一只龐大的獨眼就在這些血管中央,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聚精會神。
“你在看你媽呢?”
法師罕見地爆了粗口,這東西眼中的渴望實在太惡心了。他可沒有觸手系的愛好,何慎言自認為自己的審美還是非常大眾化的——即美的都愛。
但是觸手...敬謝不敏。雖然他自己用得很順手。但人類本來就都是雙標的。
他冷哼一聲,跺了跺腳,堅冰在剎那間破碎。與此同時,他緩緩飄起,那些粗大的血管在剎那間便帶著深不見底的渴望從破碎的臻冰中暴起,來自麗桑卓的冰霜魔力在血管頂端閃耀著藍色的光。
法師躲都沒躲,那些血管觸手甚至都沒有靠近他的資格,不過只是一瞬間就被從他身后浮現的金色雷霆劈成了焦炭。他滿是厭惡地看了一眼那依舊盯著他目不轉睛的巨大獨眼,數不盡的金色雷槍從他身后的陰影中冒出。
“喜歡看是吧?”
金色的雷霆將他的臉染成同樣的顏色,在那不斷噼啪作響的雷電聲之中,何慎言滿是惡意地一笑:“我讓你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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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