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進寺院的大門,和上次一樣,那個老者依舊在庭院的正中央等待著他。明明沒有下雪,但他的身上卻依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頭頂、肩膀、鼻端。整個人看上去活像是個雪人。
“大師?”拉查輕聲呼喚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老者睜開了雙眼。金色的氣焰一閃而過,身上的積雪全部消融,他和煦地微笑著問道:“好久不見,拉查,有一年了吧?你感覺如何啊?”
“......我不知道,大師。但,非要我說的話。”
在思考過后,拉查決定實話實說:“我感覺很不好。”
“哦?此話怎講?”老者來了興致,他笑吟吟地問道。
拉查的眼中帶著茫然,他努力描述著自己的感覺:“我去了普雷西典,找了份活干。那里很繁華,人們也都對我很好。但是,諾克薩斯人決定入侵我們.......”
他完整地講述了一遍前因后果,老者安靜地傾聽著,待到拉查說到懷灼死時的話語時,他才開口說道:“你感覺不好,是因為他死前叫你跑嗎?”
“不,不......”拉查連忙擺著手,但他的確說不出自己為何感覺不好,只好笨拙地揮著手臂,尋找感覺。
老者說道:“感到迷惑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多數人類窮極一生都在尋找一個答案罷了。但你不一樣,拉查,你始終都會遇到新的問題......”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看上去寬厚而有力:“你想知道解決之法嗎?”
拉查將手放了上去,他感到一種粗糙而原始的觸感,像是人類的老繭,但更加鋒利,更加厚重。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手心要被割傷了——直到一陣疼痛傳來,拉查發現,自己的手心真的被割傷了。
他抬起頭,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老者。后者不答,只是握緊了手,疼痛越來越劇烈。而拉查始終一言不發,他咬著牙忍受痛楚。片刻之后,老者松開了手。
拉查低頭看去,自己的左手手掌已經被割開了一道狹長的傷口,血液從中不斷涌出。他問道:“大師,您這是何意?”
“痛嗎?”
“痛。”
“懷灼死時可有說痛?”
“...沒有。”
“杜魯死時可有說痛?”
“大師,他應該沒有機會說這句話。”拉查是個實誠的人,他親眼看到了杜魯的死法——坦白來說,他不覺得有人能在那種粉身碎骨的情況下說句話再死。
老者笑著點了點拉查:“你很執拗,這點很好。不過......”
他再次伸出手:“來。”
再次握住手后,只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拉查就發現自己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里非常古怪,安靜與嘈雜并存,黑夜與白天同在。他看到數十個穿著破爛盔甲的士兵從他面前走過,面色不善。但在下一秒,這些士兵就又變成了穿著麻布衣衫的農民,他們看上去剛剛耕種完,扛著鋤頭,有說有笑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拉查一直注視著他們完全離開才敢邁動自己的腳步。
老者不見了蹤影,他只讓拉查在這里‘逛一逛’,說實話,拉查覺得這里的確景色非常,但...這怎么也談不上是個適合逛一逛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