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一片混亂的腦袋里閃過這個想法,但他好不容易匯聚起一點點理性的思維,就又在下一秒被右手傳來的疼痛燒得一干二凈。這種疼痛不同以往——戒幾乎可以肯定,那東西肯定對自己做了些手腳,他此時此刻不僅僅是在疼而已,還感覺到了一種飄飄欲仙的快感。
兩種彼此對立的感覺交織在一起,這才是導致他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的元兇。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想看看那怪物在干些什么。發現它正背對著自己挑選著刀具,那毫無性別可言的美麗身體的肩胛骨上居然開始鼓起了兩個大包,它的腿變得細長又圓潤,反射著妖艷的光。戒感到一種突如其來的吸引力。
他可以對天發誓,對何慎言發誓,對任何東西發誓。就差那么一點點,他就要徹底沉迷進去了。但他沒有,法師的面孔在他的心底閃過。他那張英俊的臉此時滿是刻薄的表情:“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我不知道,老師。它...是個怪物。
“是啊,我的弟子居然連這么個東西都無法對付,你真是丟我的臉。”
是的,老師...我令您蒙羞。但...我真的沒辦法贏過它。
不知為何,何慎言的聲音逐漸變得真實了起來,戒聽見他說:“贏不了?是的,你或許贏不了。但你得讓這個東西也沒法贏。想一想,戒。如果你現在放棄了,你的小女友和這地方無辜的平民會遭到什么待遇——你真的相信這是它的謝幕演出嗎?你覺得一個這樣的怪物,會停止它那墮落的藝術嗎?”
我不覺得,老師。但我沒法思考了,我甚至不知道為什么我還能聽見你的聲音。
“有些時候,你不需要思考,戒。”何慎言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變得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他的耳邊轟然敲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攝人的殺意,戒聽見他說:“你是個現實扭曲者,戒。你不需要思考,你不需要那些基本的邏輯——你只需要干死這個王八蛋就行了。”
“做不到?首先...相信你自己能夠做到。”
但我......甚至沒辦法站起來。啊,如果您在這兒就好了。
何慎言恨鐵不成鋼地說:“白癡!難不成我能時時刻刻都待在你身邊嗎?更何況,這份力量難道不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嗎?我只是扔給了你一本書而已——我甚至都沒告訴你,你是個現實扭曲者。”
“現在,站起來。別跟我說你站不起來這種話,相信!相信你自己能夠站起來,相信你自己能夠戰勝它,把它的靈魂撕成碎片,你要相信這一點!你必須相信!”
相信自己?
戒感到一陣荒謬,在他的印象之中,任何力量都有其代價。修行者們的氣來自于他們對自然的感悟與積累。僧侶們使用的能量來自于他們長時間的冥想。武者們強大的身體也是來源于日積月累的鍛煉。他怎么可能單憑‘相信自己’這四個字就戰勝那個怪物?
這難道不顯得太過兒戲了一點嗎?他怎么可能單憑相信自己四個字就直接原地滿血復活,像個沒事人似的站起來,再拿著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來的力量把它殺死?
這時,他又聽見了何慎言的話,他的聲音非常平靜:“戒,有時,你不需要想那么多。”
“你要做的事情不過是殺了它,僅此而已。如果做不到相信自己的話——那你是否擁有不惜一切代價的勇氣?即使是...你的靈魂也為之破碎。”
我有。
“證明給我看。”
好的,老師。
戒睜開眼睛,兩顆黑色的星辰在他的眼眶中緩緩轉動。他無聲無息地從地面之上飄起,原本活像是個皮手套似的右手掌此時正迅速恢復原本的樣子。他握了握右拳,隨后抬起頭看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