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天前開始,灰燼與防火女的旅程就不再平靜了。
弗雷爾卓德不是個適合旅游的地方,這兒冷的要命,沒什么吃的,動物和人都狡詐又兇狠,對外來者一向是沒什么好臉色的。不過,對于灰燼與防火女這兩位從羅德蘭來的異界來客而言,弗雷爾卓德其實倒也還好。
只要忽略那些不斷襲擊他們的怪物。
是的,怪物。
雖然還保持著人樣,但從它們的眼中,灰燼看不到一丁點神智與靈性。它們多半都有著青紫色的皮膚,有少部分的已經變成了完全的紫色。
顏色的深淺似乎也與它們變異的程度有著極大的關系,灰燼見到的那幾個紫色的怪物身體已經完全扭曲了。骨骼穿透皮膚與肌肉組織,在后背形成尖利的突刺,明明是骨骼變形成的產物,卻閃著不詳的紫光。
他對此其實沒什么實感——來多少殺多少就行,對他而言,殺戮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自然。但防火女可不這么想,她原本期盼著的是一場二人旅行,現在卻變成了輪番上演的怪物襲擊。
“轟隆——!”
金色的雷霆從天而降,被灰燼握在手中,那些狂暴的電流隨著他的意志被改變了形狀。一桿金色的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隨后,他做出了一副投擲的姿勢——那不斷滋啦作響的雷槍被他以絕對的暴力投擲了出去。
撕裂空氣,撕裂擋在它面前的一切事物,只是經過而已,周遭的冰雪便輕易消融成了雪水。而作為它目標的怪物,又是何等模樣呢?
灰燼不在乎。
雷槍精準的命中了它的身體,不過一剎那,純粹的毀滅就將它的身軀徹底湮滅了。
再度回到那匹金屬戰馬旁邊,灰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防火女抱了下來。就算是以他這個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此時也多少能感覺到她的不開心。但感覺到是一方面,知道為什么則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他努力組織著語言,尋找著合適的詞匯,憋了老半天,才沉悶地扔出一句話:“.......它死了。”
“.......”防火女看著他,半響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望著地面上的雪,沉默不語。她的灰發散在額前,那顏色不知為何令灰燼聯想到了另外一種灰燼——篝火燃燒殆盡后,在火盆里留下的殘渣的顏色。
她不說話,只是輕柔地牽起灰燼的手,為他摘下鐵手套,揉搓著雙手:“...我本來還以為,灰燼大人可以不用再做這種事了。”
“這種事?”
防火女抬起頭,她睜開了眼睛,那碧藍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種令灰燼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情感:“您其實很厭惡吧?像這樣永無休止地揮劍、戰斗。”
她牽起灰燼的雙手,放在了自己柔軟的臉頰上。他的手并不合適做這樣的事情,干枯、粗糙、滿是老繭。但防火女沒有一點不適。她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灰燼。
一直凝視到他不得不開口說話為止:“.......我關于過去的記憶其實已經很模糊了,能記得的事情不多。”
“不過,我還記得。我作為不死人之時,其實很痛苦,也很恐懼。要是死掉一次的話,就會忘記一些還身為人時的記憶。而像我這樣的一無所有者,最寶貴的就是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