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帶著怒意,低聲問道:“你為何那樣做?”
老者閉上眼,看上去似乎很痛苦,他并不回答。
“之后呢?之后,他做了什么?”
老者睜開眼,疲憊而悲傷地說:“他背叛了人類,將自己的子嗣變成了血腥的屠殺機器,最終徹底倒向了混沌一方。成為了恐虐的怪物。”
“理所應當,求仁得仁。”安格朗的聲音依舊平靜。“這就是你為他制定的計劃?”
“不.......本不該如此的。”老者低下頭。“我本來期望的是他能夠堅強而不屈的征服那個世界——他是一個原體,如若連這種事都做不到,又怎么能面對以后來自全宇宙的危險?”
“他只不過是個孩子!”安格朗幾乎失控,剛剛到現在看過的事情產生了種種復雜的情緒,安格朗以絕強的意志力壓制了他們,壓在他的心頭。但此時卻全都爆發開來。
“他只是一個被當做奴隸對待的孩子!你不能如此冷血地要求所有人都天生就是一把上好的刀劍,就算他是一塊絕佳的鋼鐵,也需要來自匠人的鍛打!”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老人緩慢地說:“我當時.......被蒙蔽了雙眼,他是我一手造成的錯誤,他的痛苦與悲傷都與我有直接關系,我承認這一點。”
“留著去和他當面講吧。”安格朗冷冷地說。
“我并不是他,你對我說這些話一點用都沒有,你也不是我的父親。我的父親不會如此冷漠地對待所有人,將我們視作工具——他或許也不近人情,但至少愿意和我講述自己的理想。”
老人再次疲憊地嘆了口氣,他不再說話了。
一種失重感襲來,安格朗知道,自己即將離開這個幻境。那個老人浮在宇宙中,他孤獨且佝僂著背,望著安格朗的眼里滿是遺憾與愧疚。一種情感擊中了他的心,安格朗想說些什么,但最終,他什么也沒說。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身處泰拉,面前即是黃金王座與自己的父親。他嚇了一跳,那個法師站在他身邊,靠著墻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注意到他的目光,甚至露出了個微笑。
看了他一眼,安格朗便移開視線。帝皇的靈能在空氣中振蕩:“你醒了,安格朗。”
“我剛剛——”
“——我知道。”
安格朗低下頭,胸膛起伏:“我不能理解。”
“那就不理解吧。”帝皇平淡地說。“連我都無法理解他,何況是你?認識一下彼此吧,安格朗,這位是何慎言,一個...法師。唔,和靈能者們不同。”
“是你將我帶到這里來的?”
面對他的問題,何慎言點了點頭:“是我。”
“是你讓我看到...他的經歷的?”
“這個嘛,就有待商榷了——的確是我讓你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的知識的,不過,我沒想到你會直接面對面和他交談。”何慎言的眼神有些古怪。“如果你對此感到不適,我可以道歉。”
“不,沒必要。”安格朗生硬地說。“看到另一個自己的經歷對我來說也是種稀奇事,考慮到我們即將前往那個世界,這是值得的。”
何慎言挑起眉:“我還沒說這件事呢。”
“這并不難猜。”安格朗對他點點頭,轉過頭看著帝皇。他的目光掃過他枯瘦腐敗的身體:“你還撐得住嗎...?”
“放心,安格朗。”帝皇笑了。“你的兄弟正在亞空間中戰斗呢,我又怎么能停在這里?盡管去做吧——我期待你帶著支援回來的那一天。說實話,我其實很期待一個沒有叛變的基利曼。”
“等等——什么?!”安格朗驚呼出聲。
帝皇的笑聲愈加大聲了:“我們剛剛就在討論這個問題,你會對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很驚訝的,我的兒子。不過...不必擔心——我就在你身旁。”